“怎么了?”
“我现在很高兴。”彭幼珍舔舔嘴唇,浮现出一个特别古怪的笑容。
彭晓军被她的样子吓住了,“幼珍……”
“我发现,其实接受事实也不是很困难的事。”彭幼珍继续道,“你刚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我身上!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可怕的人!……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天没有塌,我还活着,还会呼吸,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比如为已经死了的人做些什么,以及珍惜还活着的人。”
“你说得对!”彭晓军使劲点点头,他的眼镜已经被刚才的拉扯碰断了,一根镜架要掉不掉地横在鼻梁上,跟着他点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看起来很滑稽。
“哥,谢谢你!”彭幼珍忽然拉住彭晓军的胳膊,拿他的衣袖擦了擦脸,擦着擦着,停住不动了,脸也没抬起来,哽咽的声音嘶哑难听,“我才该说对不起。”
彭晓军很久没有这样的待遇了,他僵硬地看着妹妹把脸埋在自己手臂上无声地哭泣,半晌只是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彭幼珍的脑袋,虽然很轻,像是怕她头发丝会疼似的,一触即离。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经过那几分钟的疯狂后,彭幼珍忽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不过挺好的。
她已经是唯一在世的亲人了,无论怎么样,只要她好,就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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