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幼珍坐在小床上,看着彭晓军在房间里没头没脑地绕圈。
彭晓军的焦虑很容易就通过行为和表情显露出来,就像现在,估摸着快要是杨秀银过来的时间了,他便开始蚂蚁转热锅,坐立不安眼神飘忽,淋漓尽致地向旁人展示什么叫满心不安而又无能为力。
他一向不是个擅长掩盖自己情绪的人,想法很容易读懂,但为什么一直没能察觉到他在隐瞒的事?彭幼珍观察着彭晓军的一举一动,脑内一刻也没有停歇。
这几天来彭幼珍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思考,反思自己,研究彭晓军,回忆那两位“父母”的一举一动,各种迹象都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为什么自己却跟个闷头苍蝇似的,在这个黑暗的家门内没头没脑飞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只能想起每次在彭晓军有异常时,自己毫无道理地发火、骂人,却从不想想他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暴躁,冲动,易怒,彭幼珍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个玩意儿,她甚至有点感谢彭晓军,还有白雨和齐明辉,他们竟然不嫌弃自己这幅臭脾气,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献身精神啊?与此相对,彭幼珍陷入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中。
随之,这些毫无所觉的自责、无处可诉的委屈、发自灵魂的恐惧一点一滴汇聚起来,在彭幼珍的内心汹涌跌宕,最后找了一个被形容为“仇恨”的出口。
她的话变少了,虽然对彭晓军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可每天的交流基本不超过五句话,即便因为环境限制两人也没什么话可说,不过这跟从前的她比起来已经彷若两人。
这俩兄妹沉默着,在焦躁或抑郁的气氛中,直等到彭晓军的肚子忽然在空旷静寂的房间中响了一声,两人才发现,似乎杨秀银迟到了。
杨秀银是个守时的人,生活规律跟她平时的妆容一样精致,迟到对她而言就像某天忽然没有化妆便出门似的,在认识她的人看来很有些不可思议。
尤其是自从彭幼珍跟她谈开后,俩兄妹都不再拒绝她带来的食物,到时吃饭,定点睡觉,今天忽然时间表有了变化,即便没有可以确认时间的工具,生物钟也会提醒他们事情不太对。
彭晓军先开口,“她……她怎么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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