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日,1749。
大巴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停下来了。
白雨睁开眼睛,望向窗外,淋满雨滴的玻璃后面,“北山城”的站牌模模糊糊。
她摘下耳机,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放大,乘客们忙着收拾行李,车载广播放着泥石流抢险的最新进展。车里乘客有点多,在散发着异味的空间里待了三个小时,又因为大雨而没办法开窗,每个人都急着下车,好在憋死之前呼吸点新鲜空气。
白雨不想去挤,她坐在原位上,听了阵子广播,伸头问前排的司机,“大叔大叔,今年泥石流很严重吗?”
司机正拿着块脏兮兮的帕子,使劲擦玻璃上的雾气,“是严重哦,恰好今年雨水还大,泥石流、塌方……隔三差五就来一遭,尤其是城西边儿,好像已经第三起咯——还好都是在荒郊野外,没出啥大事儿。”
听见熟悉的家乡话,白雨倍感亲切,忍不住多问几句,“怎么会都在西边?以前不是那么频发啊。”
“还不是被那些挖煤的伐木的给搞的,这两年闹腾得更厉害,西边那片儿的山都快空咯,老天爷见不得,降灾咧。”
白雨再次往车窗外看,西城方向确实多了一大片陌生的阴影,钢铁的高塔、黑压压的厂房……烟囱柱子直插上阴霾的天幕,仿佛遮蔽天空的灰色都是从那里来的。
车里人走了大半,凉风从车门涌进来,白雨打了个哆嗦,赶紧裹紧小外套,听见司机大叔在赶她,“小姑娘还不走?我要收车咧。”
她来不及回答司机了,已经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人群间张望寻找着什么。
顾不上打伞,白雨背着包飞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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