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应该在溪边再停留一段时间,谨防小队长背后还有阴招,或者是防备有旁的监视者暗中跟踪,但实在是耐不住内心的焦灼和忧虑,严翊没等过五分钟,就匆匆忙忙离开了溪边。
理智指示他应该在山林中迂回穿梭,可他同样没做到这一点,几乎是径直地就往藏身处赶,手紧紧攒着抢来的战术腰包,紧得包带都被汗渍浸湿。
三十多分钟后,他终于穿越过密密麻麻的灌木,爬上一处岩壁,天然产生的石凹口不高,离地三米多,也不算很深,连洞都算不上,只刚好能容纳两三人存身。岩壁上爬满了树藤,严翊离开时还特意打整洞口,无论从哪个方向观察,都很难发觉那背后有个小小的凹口。
严翊掀开洞口的树藤,轻手轻脚地爬进去。
白雨躺在凹口最内侧,紧紧闭着双眼,姿势同严翊离开时一模一样,连每一根手指的位置都还在之前的位置上。她紧紧裹着身上严翊的外套,攒着外套边缘的指节用力得泛白,苍白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且用力,汗液如细碎的颗粒般附着在额头、鬓角以及颌下、脖颈。
严翊弯下腰,用眼皮贴上白雨的额头,试了试她的体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比离开之前更烫了。
她之前的感冒本就没有全好,加上跌下悬崖又受了伤,只要醒着就会喊疼,严翊问她哪里疼,她却含含糊糊地说不清,反反复复说全身都疼,而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这样沉沉睡着的。
严翊替她脱衣服擦身时检查过,她身上没有伤口,但密密麻麻都是青紫的痕迹,尤其靠近右胸侧壁的地方泛起一大片淤青,皮下有一处不正常的小小凸起,应该是肋骨骨折了。
严翊不敢去碰,断裂的肋骨很容易戳破肺脏,他暗暗庆幸这肋伤是在右胸而不是左胸,但只要一看见那片青紫,他仍然会紧紧蹙着眉头,下颌角紧绷出一个尖锐的弧度,沉默着倚着洞壁,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一连持续好几个小时。
即便怀里有她的重量,他却依然惊恐地感觉到,她的生命正离自己越来越远。
幸好刚才出去不是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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