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四趴在树根下的落叶窝子里,只觉又冷又饿又渴又疼,断掉的右胳膊几乎没了知觉,神智也快要抽离出身体。但每当要闭上眼睛时,他都会下狠劲在自己大腿内侧掐一把,让大脑恢复过清醒。
高小飞的尸体就躺在他不远处,十分安静,像座用来警醒薛老四的石碑,薛老四不想变得跟他一样,在这座冷清的山头化成白骨,所以他咬牙,继续忍受煎熬。
周围苍蝇萦绕,在高小飞中弹时飞溅出的血肉边嗡嗡,有一些甚至顺着人味爬上了薛老四的头脸。
薛老四不敢动弹,周围还有人声,虽然不算很近,可他不想冒险。
他用胡思乱想来转移注意力,盯着高小飞的尸体看了会儿,不禁觉得有点可惜,这个能言会道的表亲没能把他的嘴巴练到金刚不烂,狙击枪的冲力将他头颅炸没了一半。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薛老四想,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最后一票了。
一开始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任务,经纪人给薛老四打电话的时候他还挺高兴,只是两个普通记者,用车祸伪造成交通事故,也不容易查出来。即便事成之后需要到深山里经纪人安排的地方躲上一段时间,但考虑到报酬之丰厚,薛老四还是很乐意干上这么一票的。
跟经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虽然对方的背景和来历一直都是迷,但薛老四知道业内规矩,只要合作满意,银货两讫,他也不愿意去深入探究什么。
薛老四自入行以来,做事都讲究个见机行事,既然经纪人那边让做成意外,那就要像个意外的样子。
薛老四脑子没那么聪明,不喜欢打太过精致的算盘,连带着从村里出来投奔他的表亲高小飞也是同样的脾气。跟往常一样,两人从经纪人那里拿到目标资料,粗略做了个计划,就开着从报废车场偷来的皮卡上了路。
没想到今天这么好运,目标主动出了城,这就更好了,城里毕竟人多眼杂,满街都是监控,做这行本身就有刀架在脖子上的风险,再增添多余的麻烦实在不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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