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那个女人,是在十五年前的北山车站,彭幼珍五岁,和大她两岁的彭晓军坐了十多个小时的旅行大巴,终于抵达北山城。
两个孩子刚刚没了奶奶,千里迢迢来投奔多年未见的父母,在他们为数不多的印象里,父母只是两个遥远的符号,活在奶奶的话语里,他们总是在忙,在工作,说得多了,两个孩子也就习惯了他们的不存在。
可当奶奶突然离世,孩子们失去了依靠,刚抵达这座陌生的城市,身边都是陌生的人,正觉得紧张,就发现身前站了个成年女性,妆容精致,面色冷淡,看起来是那么陌生。
那女人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犹豫了一阵,蹲下身,平视两个孩子,“我来接你们了。”
当时人小,虽然彭晓军解释过为什么他们要离开宁水,为什么奶奶不同他们一起,可实际根本不能理解那么多,只觉得委屈。
一路上吃了不少苦,最喜欢的奶奶也找不见了,小孩子的鼻涕眼泪说来就来,在那女人的裤腿上蹭了一层又一层。
女人愣了愣,好半天才从包里拿出张纸巾来,半是嫌恶半是生疏地,帮她把脸擦干净。
彭幼珍觉得人的记忆真的很神奇,时间过了太久,其他细节记不起来,这景象却深深扎根在她脑海中。
手里的野花快被她搓断了,彭幼珍终于垂下手,把蔫蔫的野花放在墓碑前,明明碑前有花瓶,她却固执地把野花放在外面。
准备离开公墓的时候,彭幼珍注意到墓区外停了辆颜色鲜艳的跑车,她对名车没什么了解,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但印象里这种造型的车都不会便宜。
车旁站了个女人,穿着身白色连身裙,头戴一顶大沿黑色礼帽,面容隐藏在网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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