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认同法家,”嬴政调脸望着他,语调凝肃,“又为何经常和儒生往来,坐而论道,大谈尧王舜帝、仁义道德那些东西?”
扶苏拱手道:“父皇对儒生多有偏见,儿臣不得不据实明言。”
“说。”
扶苏接着道:“秦未统一,战国林立。彼时以法家治国
,上上之选。那时秦有外邦外敌之大患,秦人矢心同志、一致对外,故而什伍编制、有罪连坐,小罪大惩、轻罪重刑,种种法家举措,非但无害,反而能激励秦人斗志,对抗外邦大敌。
“但如今秦已扫平六国,天下业已归一,再单单以法家治国,势必会穷竭百姓元气。因连坐制,家家户户彼此提防,人心充满利益和算计;因轻罪重刑,人人敬畏深重而事事缚手缚脚。长此以往,大秦不断内耗,人民如何休养生息,如何和睦友爱,如何爱戴‘秦’之一字?”
嬴政眉头动了动:“所以,你提倡儒家治国?”
扶苏道:“若在乱世以儒家治国,确实值得父皇一哂。但如今天下归一,以儒家治国才是上上之选。孔孟之道,教化万民为仁为礼,若天下人皆知礼义廉耻,天下自会安定,又岂需大费力气,去惩处罪犯?”
“天下人皆知礼义廉耻?”嬴政哂道,“举目天下,伧夫愚民,终是多数,只会敬畏法家刑律,又怎会知道儒家那些礼义廉耻?”
“父皇,不然!”扶苏神情激动,音调渐扬,“若能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举国提倡,势必上行下效,百姓耳濡目染,有何不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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