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家堂之上,易川翩翩然遗世独立,仿佛超然于尘世之外,浑身散发出一股清肃孤绝的气势——
“有客歌于楚国郢都者,其始于《下里》《巴人》,国中和者数千人。其终于《阳春》《白雪》,国中和者不过数人而已。其因何也?其必曰:其曲弥高,其和弥寡。
“若言《阳春》《白雪》其曲高而且雅,奈何和者寥寥?若论《下里》《巴人》其曲低而且俗,为何
和者如云?
“固守阳春白雪,诚然高雅,然而未免有孤芳自赏之嫌。纵是下里巴人,看似低俗,然而从者甚众,传情达意,万心共鸣。试问,一名乐师,是愿意孤芳自赏,还是更愿意万心共鸣?”
一席话说得抑扬顿挫,字字铿锵。堂中众人无不张目结舌,一时哑口。
赵骧原本蹙额不语,听完易川这些话,眼中登时霍地一亮,欲有所言。
曹老乐师原先还在闭目养神,听到这番话登时猛地张开了眼睛,瞪着高渐离道:“依你之言,是说我固守阳春白雪,孤芳自赏?而你自己却是传情达意,万心共鸣?”老乐师面色略发苍白,面上流露出冷笑,“呵呵!一个小小打杂佣工,也敢妄言雅俗之别,可笑可笑!”
易川剑眉英挺,目光如炬。“依我之见,音乐之雅俗次而末之,传情达意才是首务。以山水风月为景,以悲喜欢愁为情,情景交融,传情达意,才是诗辞
歌乐之大义。徒有山水风月,无情愫寄托,必流于空洞。徒有悲喜欢愁,情愫无所托,必流于虚浮。”
曹老乐师被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颤着手指指着易川:“高…高谈阔论,大…大张其词!老夫把筑给你,你行…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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