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光芒在行营幽暗的空间中微微脉动，宛如生命的呼吸。

        嬴政在一张大漆木坐榻上盘膝而坐，微微阖着双目，随行太监赵高在为其揉肩按摩。

        “齐国之亡，旬日可期；使天下归一，惟我大秦。”嬴政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似两道利刃，“赵卿，依你之见，寡人何以能在九年之内结束五百年诸侯割据，实现天下一统？”

        赵高咧嘴微微一笑，两只滴溜溜的眼睛仿佛能流出蜜汁一般。“陛下英明神武，有包揽四海八荒之志，吞纳天地寰宇之心！小臣以为，虽上古圣君亦不及陛下也。”

        嬴政道：“寡人长于邯郸闾巷，受尽赵人欺侮，后又遭吕不韦僭越王权，罹患嫪毐谋杀之祸。崛起于患难之中，振奋于秦川之内，东出崤山，横扫六国。——寡人与越王勾践相比，何如？”

        赵高笑道：“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灭吴以成霸业。但功成之后，杀死文种，逼走范蠡。此君不可比之陛下也。”

        嬴政又道：“齐桓公，以尊王攘夷为号，九合诸侯，北击山戎，南伐荆楚，成为春秋五霸之首。——寡人与桓公相比，何如？”

        赵高冷笑道：“桓公小白，沉溺酒色之君，刚愎自用之主。此君岂能与陛下同日而语？”

        嬴政再问：“先君穆公，东服彊晋，西霸诸戎，开地数千里，兴秦于西方蛮荒之地。——寡人与穆公相比，何如？”

        赵高摇了摇头，哈哈笑道：“穆公虽为秦国圣主，然其志莫过于称霸天下，陛下之志却是一统天下。所以，先君穆公又怎能与陛下相提并论呢？”

        嬴政眼眸愈加炽热，像是两鼎跳动的烈焰。“那以赵卿之见，何人能及寡人？”

        “陛下德高天、地、泰三皇，功过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五帝，”赵高坦然大笑，“故小臣以为——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未有能及陛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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