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一败。变法之赏制,以斩获首级论军功,是以秦人每战,降卒必杀,老弱妇孺多死,必然招致六国仇怨,不得其民心。仇怨积之愈久,秦囯愈险。
“商鞅二败。变法之罚制,五家为伍,十家为什,一人犯法,什伍连坐。又有繁名酷刑,人人自危,户户自保,而时日愈久,秦人积怨愈深,秦囯愈险。
“商鞅三败。用人之制度,举才唯能,而不察德,大谬也。吕不韦,赵之商人也,谋相于秦,图利乎己,国为其次;嫪毐,市井之匹夫也,而为吕不韦举荐,与太后赵姬私通,招致叛乱;李斯、姚贾,妒贤嫉能者也,凡事但求明哲保身,非为谋国,故有矫杀韩非于囹圄之故事,二者亦非国之栋梁也。秦王安康,则上下无虞,若秦王有恙,则秦国必乱。
“有此三败,秦国纵能一统天下,国祚亦不长远!”
李彦登时鼓掌大叫:“好!说得好!”
杏坛之下,一众学子听得是呆若木鸡!
——为什么他们就没想得这么长远呢?
粗髯长者是法家名宿,听到孟璃如此批判商鞅,鼻子都气歪了:“你、你们儒家好坐而论道,空讲仁义道德!你、你一介女流之辈,凭什么对法家说东道西?”
孟璃转身过来,看着粗髯长者,微微昂首,从容道:“商鞅变法,有法制而无儒心,朝臣多有才而无德,庶民多顺从而积怨,能使秦强于一时,也能毁秦于一旦!”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你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女流之辈!!”粗髯长者恼羞成怒,面红耳赤地嚷起来。
李彦走向杏坛,拉黑了脸,冲那粗髯长者冷冷道:“女流之辈又怎么了?你辩不过就大声咆哮,成何体统!你还有半分学者风度么?”
“稷下学宫,我……我……我呸!”粗髯长者涨红了脸,站起身,骂骂咧咧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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