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蜘蛛已经悄悄织起了一张新的大网,在如水的凉意之中不时捕捉着那些因为捕捉猎物而误入其中的夜虫。这边是艰难的抵制食欲,那边是忙碌的杀戮和饕餮。
同是天道,殊途同归。
东边的天际散发出一抹绚丽的霞光,一轮火红的太阳渐渐地从如黛的山峦之间喷薄而出,炫耀着它那无穷无尽的热能。
晨风吹过,道者身上湿透的衣衫渐渐吹干,一股暖意传遍了全身。宛如一道闪电划破苍穹,一点灵感突然随着阳光的到来而渗入了道者的脑海之中:既然情丝可寄、亲情可托,那这一点饕餮的欲望又为何不能替他寻找一个可以藏身的载体?若是可以将这一点欲念寄托于一个像榔梅树一样的实体之中,成为一种自己触手可及且可以操控之物,那么倒比以心火锻炼成无形无迹的异样能量而进入轮回,然后流落于其他不知名的时空,再在日后的修道之路上去费力斩杀要容易得多。
但要想剥离这点欲念,首先要找到这点欲念的根源。
一声肠鸣适时传来。
豁然梦醒。
口腹之欲。因为有肚腹之需,所以有心口之欲。原来这一点欲念本就存在于自身之中,只是一点感官所有的本能而已。不须寄托而早已寄托,眼下所该做的,只是一场痛苦的剥离而已。
道者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种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坚毅,不问成败,但求心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道者起身冲着遥远的净乐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毅然起身,向着不远处的一处山涧走去。
他随手宽衣,以处子般的纯净开始了一场虔诚的沐浴。他仔细地将身体之上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污垢洗净,然后飘身上岸,径自登上山顶。
阳光下,道者用他那因久不修剪而长达半尺的指甲轻轻划开肚腹,然后强忍着那种远非常人所能忍受的剧痛一点一点把尚在轻微蠕动且不时发出咕咕鸣叫的肠胃一一理出,放在面前被阳光烘烤得尚自温热的岩石之上。
最后,他双手把肚腹合拢,真元运转,体内蕴藏的人参果那足以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庞大能量迅速地发挥着作用,修补着他体内那些撕裂而生的巨大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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