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视眼之借火（38）

        村里有这么一个人，虽说没念过多少书，但一双眼睛却是高度近视，而且这人还有个毛病，非常过日子，所以为了省钱，从来也不肯戴眼镜。

        有一年，村里为了丰富村民的业余生活，于是就出资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每到晚上，就在村委空地上放录像。那时候电视可是一种稀罕玩意，录像机更是难得一见，于是乎村里的大人小孩一吃过晚饭就蜂拥而至，把村委那个原本就不算太大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那时候近视眼还年轻，正瞒着家里大人偷偷学着抽烟呢，而且年轻人喜欢热闹，那些聚集在村委大院里看电视的大姑娘小媳妇对他们也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所以这电视嘛，近视眼虽说看不见，但这热闹总归是要凑的。

        话说这一天晚上，近视眼兜里装着烟卷来到村委，眯着眼睛四下踅摸一番之后，隐隐约约看到离他不远好像有两个姑娘紧挨着一个平头男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他马上兴奋起来。

        还别说，身材瘦小的近视眼三挤两挤，在挨了许多白眼和怒骂之后，终于挤到了那俩姑娘的身后。这时一阵女孩子特有的体香悠然传来，近视眼顿时觉得飘飘然不知所以然了。

        然而，人家姑娘可没注意到身后多了这么一个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呢！时间一长，近视眼就有点沮丧。咋办呢？他灵机一动：抽烟！看你们会不会注意到我。

        说干就干，他伸手就从裤兜里掏出烟卷叼在了嘴上。这还不算，为了引起姑娘的注意，他自己兜里明明装着火柴却不用，一伸手，拍拍前边平头男的肩膀，很神气很嚣张很酷地大声说：“喂！哥们借个火！”

        没想到平头男正看得起劲，似乎不愿意搭理他，只是往一边挪挪身子，头也没回继续看，而那俩姑娘的心思也全放在电视上，根本没注意身边发生了什么。

        近视眼心里有点窝火，于是再使点劲在前边平头男肩膀上用力一拍：“喂！哥们！烟酒不分家，借个火！”

        这下声音太大了，俩姑娘终于惊讶地回过了头——这不是自家老娘和婶子吗？！近视眼正发愣呢，一只满是老茧其硬如铁的大巴掌就照着自自己的脸扇了过来。近视眼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一热，嘴里的烟卷已经不翼而飞。

        他心里这个火啊！正要开口骂，却见前边那个平头男早就完全回过身，一对喷火的眼睛就离他不到一尺远。那是他爹，正‘呼哧呼哧’冲着他喘气咬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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