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土忘情地说着的时候，顾影怜也忘情的听着，不知不觉中，也感同身受了，仿佛那苦涩的经历，是她的经历一般。

        人海茫茫，能遇到一个真心听你诉说的人，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也是人生的一件快意之事，程土继续说着：

        “我怕与任何一个人接触，渐渐养成了孤僻乖张的性格，来也低着头孤单单的来，去也低着头孤单单的去，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又像一个遭受了良心谴责的罪大恶极的暗犯。

        “对于学校里的读书学习，我完全失去了兴趣，但是我想到自己成了农民，就会被许星云看不起，便继续强迫着自己去死记硬背，去无边的题海中，精疲力尽地挣扎。

        “直到现在，一看到代数课本和英语课本，我就会像吃腻肥肉的人，重新见到了肥肉一样，脑子里一片混乱，忍不住想打寒战。

        “我变得越来越难以思喻了，许星云竟也把我当成了怪人，见到我就会更远地避开，比躲避瘟神还要躲得远，躲得快。

        “偶尔，我同许星云狭路相逢，她也会诚惶诚恐地给我让路，仿佛躲避慢一点，我就会像虎狼吃了她。

        “更让我痛心疾首的，是许星云还把我当做笑料，同别人大讲特讲，说我是书的奴隶，已不是正常人了。

        “痛苦难当，郁闷难解，好几次我想跳楼自杀，但想到自己死了，向她表白的机会也没了，便又咬紧牙关活了下来……”

        事情显然过去了好久，程土重温旧梦，还是越来越难以自制，越来越显得激情澎湃，显得痛苦难当了。

        顾影怜静静地听着，静静地设想着那种孤绝的痛苦和寂寞，眼眶不知不觉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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