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甜蕙恬静地笑笑，以一种苍古、悠绵的声音，唱了起来：“十七十八不唱歌，二十四五事情多，三十一二当家去，哪有闲心唱山歌……”

        这是一段民间山歌，也不知是哪方哪地学来的，顾影怜觉得新奇，连声叫好，说：“哦，十七八岁是唱歌的大好年华，以后我天天唱，唱它个飞沙走石，人仰马翻……”

        “这是我奶奶教我唱的，要我珍惜青春年华，但被我浪费了……”侯甜蕙感叹着，有些伤感，但很快改变了话题，“夜已深，我们睡觉吧！”

        顾影怜说：“是呀，早些睡，别误了妈妈明天还开店子的事！”

        “这倒不是，”侯甜蕙如释重负地说，“找到了儿子，又认了个宝贝女儿，我要关门放假五天——陪儿女们逛逛街，买掉小零小碎。叫我妈了，做妈的还没向女儿表示一点心意，惭愧！”

        顾影怜摇头表示“不客气”，然后准备洗脸漱口，走向中间有一道门相连的小吃店，去水缸舀水，无意间看到临街向外的厚重木门下，有一滩鲜红的血，忍不住心惊肉跳，“哦”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侯甜蕙问。

        “没事。”顾影怜心慌意乱，竭力保持着平静，说，“时间过得真快，壁上的挂钟已显示十二点过五分了。”

        “那我先睡了，你洗好就赶紧来睡吧，我已是半老徐娘啦，再熬夜就老得更快了——谁都不愿再看一眼啦。”侯甜蕙一边脱鞋，一边自嘲地说笑着，“青青和那老土匪，或许早就睡得直打鼾了。”

        顾影怜匆匆抹一把脸，不敢再去看那滩血，立刻进入卧室，手忙脚乱关紧门，拘谨地挨着侯甜蕙睡了下去。

        灯熄了，那滩奇异的血更红了，发出了狰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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