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说是你害苦了我，一切都是我自觉自愿的结果！”程土态度坚决地强调许星云的无辜，然后轻描淡写地说，“在那农场监狱里，我得到了新生，有时间面对自己的真心，有时间去学习一些生活的实际技能，有时间面对现实了……

        “监狱也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但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不屈不挠的抗争，那些真正的罪犯也就不多冒犯我了，我吃的苦也就少了很多。有空的时候，我还会去一个离监狱有一公里左右的鱼塘边，自由自在地学吹笛子……”

        顾影怜好奇地问：“在劳教的时候，你还能享受自由自在？不怕你逃之夭夭？”

        程土淡然笑着说：“那个农场监狱，有三千多人，但我算是最循规蹈矩的一个了，即便怀疑那二千九百多人会逃跑，也绝不会怀疑我，因而我得到了长官给我的优待。”

        许星云惨然说：“你一定是太伤心，一定是心灰意冷，才会循规蹈矩，然后得到那种优待的。”

        程土不置可否，仍是淡淡地笑着，淡淡地说着：

        “我到了那个四周一片空旷的鱼塘边，有时漫步，有时倒在鱼塘边的荒草上看天光云影，有时蹲在水边看那些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

        “有时，呆望着水里的流云飞霞，我会不知不觉睡着。醒来的时候，水里便只剩下空荡荡的天空了，于是感到无限的失落，一遍一遍地呼唤着：‘云，回来吧！云，回来吧！’，千呼万唤，奇幻美妙的云霞却再也不回来了……”

        许星云抽泣着说：“以后就再不要呼唤了！云已经回来了，回来了，回到了你的身边！你别撵她走好吗？你撵她她也不想走了！经历了好多的苦磨，她终于知道了这世界上谁是真正爱她的人了——她打算永远跟着你了，你别嫌弃她，别撵她走好吗？”

        顾影怜背过脸，又揩拭了一下眼睛，暗自说：“旷野的风真大，老吹得我的眼睛难受。”

        真是风吹的吗？谁也不会深究的。

        “云，回来了吗云，回来了吗”程土又变得神情迷茫了，反复问询着，那种语气，有种奇异的味道，像醉汉说的酒话，像梦幻者说的梦话，又像病人说的谵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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