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云似乎没有太多的忌讳，变得特别温柔起来，小猫似的依靠着程土，说：“程土，很久不见了，还生我的气吗？”

        程土僵直着身子，搓着他自己的手，摇头说：“不生气，我对谁都不生气！如果我生气了，只能说明我是个鸡肠鼠肚的小人——我不是君子，可也不想做小人。”

        “你说话怎么怪怪的？冷冷的？你好像变了许多？”许星云语气里多了一些失落，多了一些伤感。

        “人都是会变的，不变就很难活下去了。”程土语气如常，还是很冷静，“想听听我被拘留两年的故事吗？很有趣的。到县城的路还长着，说说闲话，会不知不觉就到了。”

        把自己被拘留的事说得轻描淡写？还“很有趣”？顾影怜觉得不可思喻。

        “快说啊，我最喜欢听故事啦！”许星云更“亲热”地靠着程土，显得非常“幸福”，“我在说什么呢？哦，我很想知道你……你去坐牢的那些事！但愿不是我害的！”

        程土咽了一口唾沫，拍拍额头，又搓搓手，不紧不慢，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冷静地说了自己的故事——

        “两年前的一个傍晚，我在一个陌生的城镇上沿着街道漫步。走哟，走哟，走过一家酒店，又走一家酒店，走过一家茶馆，又走过一家茶馆……我不知道该去何处，也忘了从何处来的。我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停步，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起步的。

        “走哟，走哟，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从还有阳光的时候走到灯火齐明，又从灯火齐明的时候走到群星灿烂。没有人跟我说话，我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有人笑我疯子，我也笑那些笑我的人是疯子。”

        程土像在读抒情的文章，又像在给小孩子讲遥远的传说，还像一个人睡着了之后，在喃喃地说着梦话。

        许星云和顾影怜有些茫然，都静默着，谁也不说出自己的想法，谁也不打断他。

        “走哟走哟，从孤身一人走到茫茫人海，又从茫茫人海走到孤身一人。我倦了，饿了，于是走进了一家富丽堂皇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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