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土继续吹奏着，呜呜呜呜呜，全无欢趣。

        “你们慢慢吹，慢慢听吧，我要迷糊昏睡一会了。”顾影怜倦倦地想着，苦苦地笑笑，身上反正已泥泞不堪，便缩身坐到车厢底部，背靠车栏，摇头晃脑打起瞌睡来。

        许星云毫无睡意，似乎头脑越来越清醒，精神越来越好了，怕顾影怜摇头晃脑在车栏上碰伤脑袋，移动身子靠近，扶住顾影怜的肩，让顾影怜多了一些稳妥感。

        顾影怜感激地对许星云笑笑，又合上了眼睛。

        程土停止了吹笛子，高声叫住有些疲劳的拖拉机驾驶员，跨出车厢，自己去取而代之了。

        农民驾驶员也不进车厢，就半站半坐在程土旁边大花轮的护铁上面，有意无意地防范着意外发生。

        程土知道农民驾驶员的忧虑和好意，笑笑，动作娴熟地驾驶着，拖拉机变得精神焕发起来，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拖拉机进入县城的时候，已是深更半夜了，多数人已经睡去，少数人还在活动着。

        许星云没有多说什么，把两百块钱递向农民驾驶员。

        农民驾驶员看看三个风尘仆仆，狼狈不堪的外乡人，说了句“你们也不容易”，只收下一百五十块钱，然后自己驾驶着拖拉机另找住处去了。

        城市的灯火已阑珊，月光再也看不到一丝一缕了，四下里静静的，看不到一个行人，明暗交错形成的光影，让顾影怜觉得又回到了荒山野岭，不可名状的恐惧又悄然而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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