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再靠近了一些,似乎在犹豫,然后他拿下了斗笠,这下我看清了,是卖豆腐的洪婶。
我松了口气,暗嘲自己的胆小,笑道:“是洪婶呀,吓我一跳。没下雨呢,穿着蓑衣要去哪呢?”
洪婶说话口吃很严重,所以很少说话,偶尔说一两句话都粗声粗气,她也不好意思在我们面前发声,所以总是像哑巴一样地打着手势。
她冲着我粗愣地笑了笑,提了提手里的篮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一篮的豆腐。
“这么多呀?给我留的吗?谢谢洪婶了。您等会儿,我去拿银子,顺便把上次说要给您的柔肤油拿来一并给您。”
洪婶飞快拉住了我,力气非常大,又不自在地缩回了手,难得一见地对我说了句话:“不——不——必了。”
我笑道:“洪婶特地来给我送豆腐,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
洪婶看着我,迟疑了好久,道:“我——我——走了——”
我笑道:“恩好,我送送您。”
洪婶低下了头,大斗笠跟肥蓑衣的,显得她整个人像庙里的大钟,她在我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出了小巷快到市街的时候,洪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悲伤,她很深情地看着我,目不转睛,那种深情远远超过了街坊看街坊、女人看女人的眼神,看得我都尴尬了,正想说句什么缓解一下,她吐出两个厚重的字:“保重。”然后扭头飞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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