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了解连姨,胜过她自己的母亲。
连姨生前爱美,这衣裳想是黎雪一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穿在连姨身上,妥贴合身,很精神,很体面。
收拾好了连姨的仪容,黎雪慢慢地走出房间,去到前厅,开始摆设灵堂。这些祭奠用品她也都早已准备好,她对连姨的病情,也一直心里有数。
灵堂布置得很简单,白烛一对,白帛披桌,旧上灵牌位挂白,桌前两个蒲团。我站在边上,帮不上忙,看着灵牌位落泪。
“这些,都是几年前为他们办丧用过。”黎雪轻声道。
六年前的丧葬之礼,我没有参加——不对,明明是六年,连姨却说成了七年。
“娘一直期盼着开春,连孝就是六年前的春天没了的,她以为,现在又是另个春天,连孝只不过刚走又回来了……她始终没能挨过这一年……”黎雪平静地述说着,将紧捆的纸钱一张张地揉开。
“黎雪……”
黎雪将纸钱放在盆中,漂亮的手指像在跳舞,轻悠点燃焚烧:“娘从来没有怪过我,当年如果连孝不坚持为我走最后一趟货,他就不会出事,爹也不会受激倒下……就不会造成连家这么多的不幸。我……我是个不祥人,不是他们连家欠我,而是我欠他们连家太多太多……”
“你别这么说,这都是命,不关任何人的事……”原来这么多年,黎雪也在怪自己,难怪她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也许她觉得我避开她是应该的,而我说着这样的话,心中也很羞愧,我何偿不是一直在怪着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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