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逆冷笑:“是的,赵和即使拿这对珠子跟燕四换了一整个燕族又如何,他还是割舍不下长生不死的诱惑,但他又怕担上背信负誓的罪名,怕自己成为一个贻笑大方出而反而的昏君,才暗地里启用了我的天罗计划,一边假装大方地交换,一边又穷追不舍地盯着。他才是真正的卑鄙小人,一个倚红卖笑却还想立贞洁牌坊的女表子,他根本配不上身上那件黄袍,也不配拥有主宰天下的至尚之权。”
“看来你最恨的并不是上官博,而是赵和。”
“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若不是他贪心想要这天下,又怎会变成这样?每个人都是他得天下的踏脚石,先是上官博,然后是长公主、燕四、赵暖玉、赵蓝田……我们所有人,所有人……他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可以图谋利用,舍弃我们这些假意赋信的手足又有什么难的?从他将所有的箭弩转向燕四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当年燕夫人身中剧毒,是不是与他有关?”
赵逆空洞地扯着嘴角,冷笑着:“所有人都以为是长公主,以为长公主要谋害皇族血脉,以为她妒忌暖玉倾城美貌,赵和将她保护得那么好,好像她随时都会受到未知的伤害。只有我知道,长公主对赵暖玉根本没有加害之心,相反她还十分欣赏赵暖玉,她曾有几次说过,羡慕别人家姐妹能闲话家常互诉心事,可她生于帝王之家,所有人视她如洪水猛兽,她拿所有的亲情温暖,来换一个冰冷的天下——她怎么会害一个对她毫无威胁可言的赵暖玉?”
“赵和利用人们对长公主的猜忌,对燕夫人下了无药可解的毒,来对付燕四?”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不是吗?燕四虽不是皇嗣,在朝中地位声望却很高,赵和这一计,即能惹得燕四与长公主反目,从而削弱长公主的势力,又能从燕四那里得到他想要得到的,而他仍能当个有情有义的君王,不费一兵一刃就能让这些潜在的威胁自动消失,多妙的一招棋,多妙。”
海漂安静地看着赵逆,烛光在他眼中折出熠熠光芒,写满了认真与理解。
那赵和,果真贪恋权位如此么?我想起爹的信中对往事的回忆,我分明能感觉到他对我娘的保护,那种无可奈何的顺从若不是发自内心,又如何伪装得这么完美呢?
“他得了燕族,还一直担心它死灰复燃,燕四知道他的心思,在燕族与赵暖玉之间他抉择得很痛苦,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借口,在燕族还有荣耀、在他们亲如手足般的兄弟情谊还没有殆尽之前,他一个人背负弃族之名总比整个燕族背负莫须有的叛国罪名要好,他也知道,那是赵和设出的最仁道的圈套,他若不识实务,死咬燕族不放手,那么失去赵暖玉后,世代相从的燕族将员们将在万箭所向的威胁之中,随时会兵戎相见血流成河,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在做好决定之前,他给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安排了后路,我只能允诺他不对那些不愿收编而单游的燕族将员施加毒手,但尽管是这样,燕族还是元气大伤,二十多年了,现在能找回重编的旧将最多只有三成,三成而已。”
“违背赵和的意思私下帮助燕族,这对你来说并不简单,毕竟他是你唯一的靠山,没有了他的扶持,你什么都不是。若是他们知道你早险为燕四做的这些,或许你还有机会与他们同盟。”
赵逆虚弱地笑了:“谁稀罕这样的同盟,燕四走后,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复存在,是赵和一手毁灭的,或许他根本也不需要。更可悲的是,谁也没有觉得这样的结果不好,别的人不说,但说上官博与孟无,他们位及人臣,也如缩头乌龟般不敢为燕族说任何一句话,赵正追随着燕四甩手离开,再无人守,再无人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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