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了黑叔叔刺在云娘身上的那根针,红得如此鲜艳,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小小的一根针扎在腹上,怎会瞬间流出那么多的血,难道那根针——
对,黑叔叔当时发疯似的说,那根针是从严叔叔尸体上拔下来的,那根从云清手中射出的云针眨眼之间要了严叔叔的命,吸走他年轻的生命,血华存在放空的云针之中,一直由黑叔叔保管着,等着以针还针,将它扎回在仇人身上!
难道就是蕴有严叔叔血华的那根云针,扎在身中剧毒的云娘身上,救了她一命?
难怪当时云娘没有像严叔叔那样化为骨血,因为那时的云针已是救命治病的良药了……阴差阳错,黑叔叔反倒帮了云娘?
想起黑叔叔,我的心就一阵的疼,他一直活在痛苦自责之中,以为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杀了自己的兄弟,自己再失手推了我爹下悬崖,其实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是见证了一切,也成了这个悲剧的一角。
最后他完成了自己苟延残喘的心愿,然后选择了自我毁灭,在我爹坠悬的地方纵身跳了一去,那一刻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真的就这么无法原谅自己?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都没有吗?他是流着泪断的气?还是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想起他年轻时在院中种花的样子,一切都很清晰,暖暖的午后阳光打在满是花碗的院角,他着着长衫文静内敛;他抱着我穿过洁白的兰原去探房云姨,对她情不自禁说出的“我”再笨拙加上的“们”字的模样,羞怯、温暖……
但是他们最后的分别,却是他狞笑着失去了所有理智,将她当成了誓死记杀的仇人,将那根收藏了十几年的毒针死死地扎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都是善良软弱的人,纵使没有美好的结局,纵使无法泪眼重逢,也不应如此怒红着双眼视彼为仇,不应如此凄惨啊……
黑叔叔的尸骨,我都没为他去拾,一切都太突然了,我没办法交代任何人就跟赵逆做了那个真假难分的交易,现在这样也只有认命了。
“是的……是的……那就合理了……合理了……多谢阁下指点迷津……”周渔鱼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带了回来,他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应,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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