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小任似乎病情发作,他变得像一个干瘪的稻草人,里面安装了一根断了的钢丝弹簧,一松一紧地在那里颤动着。
里面的会议很快开完了,老师们一个个走出来,小任的脸顿时从下往上爬满了血管,又好像一瓶墨汁从上往下泼在了他脸上,红黑交织,不忍目睹,只剩两只近视眼睛在那里眨动着。
他拼命吸气,像是要把山巅的空气都吸到他肺里去,结果这些空气在他的胸腔里乱窜乱跳,跟一把把小刀似地乱扎着。
小任觉得他再不努力支撑,他就要陷进脚下的大地里去了,他体内的这根断弹簧就要跳破衣服了。
要不然他就要变成相反的一面,像一个破了的气球一样垮瘪了。
总之小任是努力支撑着,维持着他做人的形像,那一刻真艰难啊。
其实老师们并没有去看他,只偶然飘过来一个个同情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开了。虽然如此,那小任的感觉还是不怎么好,他清楚此刻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形像,他觉得好像站在舞台上,正当着观众的面在脱衣服,他要当众裸体了,而那是他所不喜欢的。
他又觉得好像有一面照妖镜照着他,让他现出了原形——一块废红砖?一条丑陋盘曲的蛇?
“走过千万里路,你还是这样白痴!”
“谁叫你选择了呢!不光是这份工作,而是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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