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轻的时候,小任一直在享受着他的快乐,一直设想着他的前途,然而经过漫长的象牙塔生活,蓦然走入社会中,很快,他便把他的快乐丢失了,变成了一种遗憾,后来则变成了一种怀念。
那些孩子们,他们何以会那么喜悦呢?好像不笑的时候也是喜悦,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他们的王国了吗?哦,那他们再不会集中到小任的面前来了,即使他们的人来了,他们的心却在遥远的他乡!哦,天下!永远的地平线的尽头!快乐!鹰爪下的攫取物!那都是人生在飞翔呵!
小任走在路上,他的脸,不由自主地形成一种忧郁,寒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平添一份落寞。小任的心情,并不为到来的双休日感到愉快,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孩子们,他反而感到四处都是浮冰或沼泽,没有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没有一处美好值得人生依恋和追求。
“拼了,只有拼了!”
有的学生在路边等中巴车,还有一些学生三三两两地朝前步行,虽然坐中巴车到家只要一块钱,小任却渴望走回去。他不想早点到家,但他又担心走着回去别人会笑话,他这样迟疑地走了几步,渐渐走顺畅起来,呼吸也就渐渐地加深了。
这条水泥公路从县城一直连接到三线厂,这个三线厂是战备年代修建的,并不怎么兴旺,却也没有死去,据说要搬到武汉去了,却迟迟不见动静。
公路一边,从马山延伸下来的青绿矮小的丘陵,另一边是一条溪流,明净的溪水孱孱地流淌着,农田整齐,一直连接到清江河,东边则与逐渐开阔的江汉平原通过长江汇接起来,形成一块勤劳富庶之地,这是小任的家乡,贴着白瓷砖的楼房一线线一排排地矗立着。
小任走了一会儿,通过一座拱桥,当地人称之为“天桥”,因为是横跨公路顶上的一座石拱桥,然后他看见前面有一个学生像是五班的柴悦,还有几个是外班的学生,只是再走了一会儿,她们就都不见了。
下午清新的空气,小鸟在树林里歌唱,泥土在冷风中散发芬芳,小任忽然唱起歌来了,他唱的是刘德华的曲子,带着低沉和忧郁的调子,前面路上再也看不见学生了。
小任唱了一会儿,回过身来,不由大吃一惊,不知何时,后面还跟着五班的孙小燕!这一下小任再也没法唱了,他又转身看了孙小燕一眼,这个女学生只是一个人,正低头走路,好像没听到小任唱歌一样,小任明白,他刚才唱的她全都听进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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