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任讲课用的是普通话,他觉得用本地话无法更清晰地表达他的数学思想,他这种感觉是无意识的,因此他用普通话讲课也是自发的,而学校的大多数数学老师基本上都是用本地话讲课的。当然千惠老师也是用普通话讲课的,因为她是从小学上来的。
有学生在“新来的数学老师”这篇练笔中就写到:“数学老师的普通话特流利,”“数学老师有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着实让小任得意了一阵子,可是当他问学生们:“你们是愿意听普通话还是本地话呢?”郭晶莹苦着脸夹在大家中间回答说:
“老师,您还是用本地话讲课吧。”
小任只好尴尬地改成了本地话,他心里发誓再也不征求学生们的意见了,讲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改回了普通话,因为在外面学习和漂泊的日子里他都是用的普通话,所以讲普通话对他来说反而更习惯一些。
小任上数学课时,最头疼的学生就是两个:一个是马小国,一个叫齐小康。马小国不用说,学习是不用指望的了,更恼火的是他常要左转右望,干扰别人的学习;而那个齐小康呢,根据小任的观察,他应当属于自闭症,他的数学演算能力还是有一定基础的,只是他的整个人看上去明显有些不合群,孤孤单单的一个小男孩,常常一个人站到窗子边,与周围的同学表现出一种交流上的隔离,小任对他就涌起了照顾之心。
苗雨老师告诉小任,说齐小康这种小孩子从小在家里娇纵惯了,出门不能适应离家的集体生活,总是与班上其他的同学搞不到一起去,小任对这些说法还无所谓,关键是齐小康对小任的讲课完全听不进去,有时公然就在那里打瞌睡,这对小任这种一心想做好教学的人来说实在是挑战了。
他就找时间想法与齐小康接触,他温和地问齐小康为何不交作业,答曰没有草稿纸。小任就给他拿来了草稿纸,然后又耐心地看他做了几道题,做得还好。
然而小任到底不能始终陪在齐小康的身旁,不说还有别的课等着上哪,单是小任本身,也不可能放下那五十多名学生啊!小任就只是暗暗地期待着齐小康能有一个转变,然而几天的观察过后,他发现这家伙依然不听课,不做作业,依然是打呵欠的时候居多。
小任想,一个正常的孩子总会清醒过来,从而开始自觉地听课学习的,只要他摆脱了这种离家的孤独感,学会了在学校的寄宿生活,他就可以开始前进了,小任自己呢,把自己的课讲好就行了,课讲好了,孩子自然会被吸引过来的。
于是小任也不再过问齐小康,反而更加和颜悦色地开始讲课了。甚至齐小康上数学课打瞌睡时,小任也只是把他轻轻拍醒,教室的学生们看他那额头上覆盖着一缕缕白发的脸上,满是和蔼的笑容,一点要责备学生的意思也没有。那齐小康只是抬头看了看,就又埋头去睡了,小任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了,他小任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小任认为,一颗幼小的孤独的心灵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温暖过来的,孩子的心是最纤细敏感的,他要耐心等待齐小康的认识和转变,最好不要被学生们认为他是伪君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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