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任和其他老师没什么交往，他也不打牌，他也不吹牛，他就是做他自己的那点屁事。小任本来是不喊学生进办公室的，但当他在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时候，看见渔永静和水英肩并肩从花圃那边走过来，花圃里那些细小的花儿都开过了，剩下嫩嫩的绿茎，他便张嘴喊道：

        “渔永静，水英，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两位女学生在办公室门口喊了报告，小任就让她们进来。水英是一身红色校服，渔永静则是草绿色春装，颇有些旧了。她们两个脸上都挂着笑容，看来心情都很好。她们对小任也是一点不害怕，但因进了办公室，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一个是丰嫩的脸庞，一个是黑黝的脸色带些癣印。水英这次考得还可以，渔永静却没有及格。小任本是想要把渔永静好好批评一通的，可是当渔永静站在他面前，那种黑黑的脸色，微圆的鼻尖轻轻地呼吸，那种宽阔的额眉，那宁静的眼神望着前方，带给小任无限的向往和甜蜜，小任就一点儿板起脸批评对方的意思也没了。

        小任先把水英的试卷拿出来，给她讲了上面的错题，然后才拿出渔永静的试卷。小任在开口之前，无声地停留了一会儿，三个人都看着那个分数。然后他抬起头来，渔永静又变回了从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刚才的微笑也没有了。小任本来想板着一副脸孔的，这时就轻柔地笑起来：

        “渔永静，你看你，考了个不及格，怎么回事呢？”

        他的话是很轻的。渔永静则紧闭着嘴没回答，脸上更加没表情了。小任又一笑，接着给她讲她错在了什么地方，讲了一会儿，他听见渔永静似乎一句话都没说，好像没反应一般。小任抬头一看，渔永静依然那么站着，动也没动，可是她的呼吸却是明显地加粗了，鼻子里面好像阻住了，嘴角往下瘪的频率也渐渐加快……

        小任心中更觉好笑，可是他的心也被温柔地触动，他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继续在那里讲着，只是语气更加地温和，好像告诉她说：“别哭，我不会批评你的。”

        终于，那渔永静听懂了小任的意思，便也渐渐平静下来，开始一边听他讲一边点头。

        宁校长也在办公室里，他大概觉得小任的声音未免也太温柔了点，这时便从座位上转过身来，说：

        “渔永静，听说你们班上有许多学生对数学老师有意见，是这样吗？过来吧，站我这里来，水英，你也过来说说，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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