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出自己的身分证,毕业证,照片还有简历。他的身分证显示他不是本地人,那是他当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工作单位时办的集体户口。小任心想凭这一条别人就不可能要他。他坐在桌前,把事情又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不过他还是什么也没想明白,他不明白社会学的基本原理,所以他的哲学理论一碰到现实便头破血流,令他分外尴尬。
小任思考着,把自己的个人简历又重新写了一份。然后拿到镇上的复印部去打印了,接下来他就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应聘:别人会如何问,他又将如何回答呢?
小任想起宁校长说的:“你怎样解释从辞职到现在这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找到工作?那这些年来你都在干些什么?”
他怎样回答呢?小任想着这几年所走过的路:从单位辞职,到南方打了两年工,然后回家写了两年小说,再然后又出门找工作,东漂西荡地混了一年。去年他去了深圳,结果钱很快花光了,他饿起了肚子,甚至在垃圾中捡过饭食,最后他找老同学借了笔钱这才狼狈不堪地跑回来。
春节前在家门口遇见宁校长,宁校长建议他来中学分部代课,他便来了……经历就这些,没做过什么犯法的事,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别人一定会认为他另有隐情,以为他参加了反政府组织,或是特务组织,甚至是fafa功,其实都没有。别人又或者会认为他有神经病,那就不好回答,因为自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到底是不是有神经病呢?也不好去检查,也不好去治疗,他可是没有医疗保险的呀!
小任一想到这些问题就头脑冒汗,手脚冰凉。他陷入忧郁之中,不过他还是爬了出来,洗脸吃饭后就爬上床睡了。
在梦中,小任来到了一座黑宅里,那是一座永不能走出去的黑宅。小任在那里上下找着出口,有人在后面追赶着,小任回身吓退了身后的人,可他还是找不到出口,他就在那座黑宅里消磨掉了人生……
第二天,小任在艳阳下的灰尘弥漫的街道上走着。县城的街上到处是人流,让人温暖舒适的人流。有卖菜的小贩,有上街的农民,有年轻的女子,有被爷爷奶奶牵手的孩子……小任心中却是荒凉一片的。
他问过几个人后就找到了三中所在的地方,在长途汽车站上面,小任来到三中的门前,观察了一下,然后从大门登记进去,这里原先是一所师范的校园,现在用来办外国语学校。请了两个外教在这里,全县的孩子们便纷纷往里面挤。
现在这里要扩大规模,办高中部,因此正在招聘老师。小任走进教学楼,发现这栋楼十分破败,墙上的白灰也快掉光了,走廊有一种晦湿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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