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丢人的嘛!只要有孩子愿意学,我就愿意教,我甚至愿意为他们去死!”
小任的胸膛起伏起来,他忽然把话说得那般坚决,绝不像他平常的个性,他平常是很少反驳他母亲的。他母亲就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可能觉得他无法理喻,也可能有些震惊,便转身去了。
星期天来到学校,小任进五班的教室去,他一定会发现渔永静已经坐在那里了,好像两个人真有了什么默契似的。这种甜蜜和默契令小任不敢相信是真的,他也不愿相信是真的。
小任大着胆子似乎随意地坐到渔永静身旁的空位上。他发现这个地方真美,一坐下就不想走。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呼吸特别顺畅。小任把渔永静的作业本翻来覆去细细地看了几遍,渔永静做得很仔细,字也写得十分工整,都是那种老老实实的方字体。小任总觉得和这个学生在一起连整个世界都十分融洽和谐了。天地圆融,世界和平,山光水色,清早黄昏。
她不像有的学生,如果是陈鸿薇,她就会不耐烦地说:“老师,别坐这里啦”,或者装模作样地自己离开;她也不像水英那样,顾盼之间脸上就有了红晕,眼睛里含着笑意。渔永静几乎永远是不动声色,做着她自己的事。她那黑黑的小脸上,永远是一点表情也没有。唯其如此,才被小任解读为有着十分丰富的感情,也才让小任十分放心地把一腔热爱都放在她身上,而不担心会起什么化学变化,弄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小任坐在渔永静身旁的时候,为自己的小算盘得意着,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世界非常宁静,非常美,他简直就不想离开,他根本就不想离开,他永远也不想离开,他只想一直这样坐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渔永静也不和别人争吵,哪怕听到别人在说她的坏话,她的脸色也是木然的,有时就趴在桌子上。
小任发现自己不想离开这个女学生,但他发现这一点后就不得不离开,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更加分外小心,尽量不坐到她身边去了。
他可不想影响这孩子的一生,她的前程,也就是他的前程,是他心灵的前程,是他火炬的传递者。
在他心目中,这孩子注定将照耀一方,成为传递他火炬的人,他必须像保护自己一样地保护她,他必须尽量装成无情的样子。
有一次小任故意点渔永静站起来回答问题,但他又不让她坐下,就让她当堂站了十几分钟。他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出自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就是忍不住这么做,下课后当听说渔永静趴在课桌上哭了,小任的心也就痛如刀绞,他的眼眶在无人处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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