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刻我在想,江北已经没什么了,他最亲的亲人走了,远在异国他乡的母亲,多年的陌生实在不能带来更多的抚慰。江北只有孩子了,也只有我了,虽然我现在除了他孩子的妈以外,没什么正经名分。
一切处理过后,我们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其实病房不空,只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病人,所以我们所有人呆在这里,都变的十分多余。
孩子哭得睡着了,宋阿姨在整理江北他爸的遗物,把那两张伪造的结婚证交给我,她也不知道这其实是假的。江北看见,主动接过来,用手指用力地捏了捏,然后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不知道,那个瞬间他都想了些什么。
之后我们都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悲伤,因为知道一味的悲伤是没有用的,孩子因为无知而将一切淡忘得很快,我们因为知道的懂得的太多,而变得有些冷漠。
我暂时没去过店里,有康岩看着没什么可操心的,江北也没有去过公司,要忙着处理他爸的后事。他总是表现得很平静,哪怕是在追悼会上,也没什么反应。
其实我算不上他家正儿八经的亲戚了,但自觉加入了亲人的行列,江北她妈从国外回来,韩晴也带着糖糖过来,宋阿姨的女儿女婿也过来了。其它林林总总,来了很多人,比当年我和江北结婚的时候,还要热闹。
追悼词不知道是谁写的,洋洋洒洒说尽江北他爸平生的丰功伟绩,但在我心里,那些都不算什么。他爸于我而言,最伟大的地方在于一个“正”字。在我一个丫头片子喝醉被下药的时候,他没有动邪恶的念头,在我和江北结婚的时候,他首先站在我这边,要求江北必须珍惜,在江北背叛出轨的时候,他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替我出这口恶气,在我带着误解和委屈离开又回来的时候,他以绝对的姿态信任和体谅我。
不禁还是要感叹下,生命这么容易苍老和逝去,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追悼会之后,我和宋阿姨谈话,主要就是代表江北来关心一下,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北的意思是,如果宋阿姨还想留在这边的话,江北会像照顾自己的亲妈一样照顾她,如果她想去其它的地方,选择什么样的余生,江北也不会干涉的。
宋阿姨有女儿,当然是要去和自己的亲女儿过。我对她说:“那您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和卡号吧,没别的意思,我们照顾不到您,就希望能有个途径,尽下孝心,帮他爸照顾您,心里也图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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