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他妈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是,是马上就躺下了,那个石头蛤蟆就砸在她脚边,上面的硬币霹雳巴拉掉了一地,硬币掉在地上的声音特别特别吵。
他妈疼得叫唤,一边叫唤一边骂,说我这个克星存心是想要克死她。
她疼得脸都憋青了,我才忽然反应过来,不能让她就这么躺着。我想过去扶她,她怕自己死在这儿,也让我扶,但是我扶她,她还是骂我。
我也不想跟她计较,可她现在一动都不能动,站也站不起来,坐也坐不起来的。我只能先把她扔下了,找手机给仔仔打电话。刚开始还占线,不停打不停打,我又打了两遍,仔仔接起来了,然后赶紧往这边赶。
仔仔过来的时候,他妈已经好点儿了,没那么疼了,就是躺在地上不好动弹。有要过来开放的学生,走到门口看看,这一地的钱啊硬币啊纸巾盒啊,乱七八糟的,就吓跑了。
仔仔把他妈弄起来,从隔壁饭店借了辆车把他妈送去医院,我很犹豫自己要不要跟着去,仔仔也没搭理我,光着急他妈,于是我最后也没跟上,省的他妈到了医院还接着骂我,而且店里得收拾啊。
我在外面的镜子上照了一眼,脸上和脖子上有几条血道子,不算很深,也没流什么血。这么一闹,肚子就更疼了,我真想干脆锁了门今天什么也不干了。但上面房间里还住着人,这下面该收拾也得收拾。
我先把那些纸票子捡了捡,修了修钱箱子,又去一枚一枚地扣地上的硬币,一边扣心里一边酸得想掉眼泪。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让自己肚子里马上揣个孩子,更不知道怎么让仔仔他妈接受这样一个我。
就算我能生孩子了又怎么样,我已经知道仔仔他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以后这个婆媳关系,也太恐怖了。
隔壁卖奶茶的小妹儿过来,帮着我捡地上的硬币,一边捡一边叽叽咋咋地问我刚才怎么回事儿。我没心情跟她解释,她就自己在那叨叨,说这样的婆婆能拆了一家人,嫁人不是光选老公的。她有个亲戚如何如何如何。
我还是照常营业,现在除了挣钱,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晚上仔仔没回来,要在医院照顾他妈,我躺在床上发呆,一直在想我的人生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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