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陈客不是一个能安得下心做一件事的人。
所以陈客能消停这么久,除了她被一个莫名负责的画室老师绊住之外,还因为她的身体条件真的不允许她再像以前一样蹦蹦跳跳地浪了。
这两天被这个和尚管教得,她都几乎忘了烟的味道。
她跟着纪连打了四年多的架,从初中开始就很少进医院了,可这几个月不知是遭了什么瘟神,三番两次地常驻医院,连外科换药的小护士都一来二去得和她熟得要命。
可就在她慢慢恢复的这大半个月里,纪连连一次都没出现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没那么熟稔得每天都需见面,颇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可头一次,她真正地觉得纪连是在躲着自己,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可她明明知道他们终究还是要形同陌路,却忍不住在每一个安静得没有一丝响动的下午默默发呆。
大业小康那帮兄弟们倒是隔三差五就来一趟,七八个穿着黑色背心、皮衣和紧身裤的大老爷们往病房里一站,简直就是恨不得在脑门上写着“不好惹”三个大字。隔壁床那个从平房上晒玉米掉下来骨折的朴实农村大哥,每每看到这帮人都怕得恨不得拎起骨折的腿拔腿就跑。
虽然陈客和纪连终究是因为小康这档子事挨了打,可那帮咋咋呼呼的兄弟没因为这事添半点芥蒂,除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按着小康的头给陈客行了个大礼,那帮兄弟还是照样每天“小康妹妹”地叫着,对陈客也是像从前一样从心底里尊敬。
一切看上去都和陈客原来在台球室的日子一模一样,可她心里却总像被蒙了块黑色的布,好像总有哪一天,终于会有一双手把这块布唰的掀开,告诉她,一切都不一样了,一切都悄悄又不可逆转地酝酿着惊天的变化。
但在这段看似平和的日子里,目前唯一可视的变化是陈客的画技正在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飞速成长起来。
她在这几个月里无事可做,索性每天专心听时辰讲那些她本来没什么兴趣听的东西。
时辰也不逼着她画什么,只是在她还没恢复的时候每天在她面前画几笔,激得她手痒,因此一等她拆了脖子上的纱布,就迫不及待地每天废寝忘食地画画。
时辰虽然巴不得陈客每天画画,但却很少夸她,神情里颇有种看孩子瞎画的感觉。
他为着素描的需要时常拎些苹果香蕉洋葱之类的静物来,陈客画完索性两个人就挑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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