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客发现自己被孤立了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周以后的事情了，最开始她以为只是因为临近统考，大家学业繁忙，交流才渐渐减少的。直到有天她白颜料用完了，习惯性地找她右边那个女生借一点。

        那个女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头转过去，一言不发。

        “那个……”陈客以为是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放缓了语气，“白色的颜料能借我用一下吗？我的用完了。”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足够那个女生听见了，甚至还吸引了周围人的一些目光，但那个女生却像是听不见她这里的一切响动一样，笔下没停地接着铺色。

        陈客也愣住了，下课的时候稍微注意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在班上说的任何话，除了老师，没人会给她任何回应。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是在班上瞬间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似的，没人会注意到自己，也没有人会理会她说的话、做的事情。陈客回想了一下，才恍然惊觉自己近两天除了老师就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话。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甚至不同于她刚从纪连那里回到学校上课的时候受到的白眼和欺辱，这是一种看不见的刀子，冰雪凝成的细针，是在默不作声的伤人。

        离统考还有两个周，陈客不想和她们计较。还是照例正常地早出晚归，只是再也不肯开口说话。

        省内的统考，每个省都有不同的题型，来自不同省份的人往往会选择提前半个月到一个月回省内的画室，稍微适应一下题型。王爽的压力最大，走得也最早。她在清美班里被老刘寄予厚望，又是第三年复读，容不得闪失，所以很早就回了老家。

        陈客是一月初走的，她其实已经没有回去的必要了——原来的画室已经换了老师，甚至她在宁海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她还是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简直不是一个画室，而是一个会把人闷死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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