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哪怕是最看不懂形式的颜凌雪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三个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直到熄灯，世界静寂。

        对于陈客来说，高三的复习生活格外艰难，这是她的第一年高考，基础知识本来就不如别人稳固，更何况她对文化课简直是一窍不通，往往老师讲了好几遍，她都只能学个皮毛，一做题，还是一错再错。

        陈客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心态不错，反正错了题她也毫不在意，坐在位置上晃着腿，笑嘻嘻地看着老师，往往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五月末，白板上的倒计时更新到了12，王爽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教室里弥漫了一股紧张的味道，每个人不再是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饭，连去食堂的路上，都要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而陈客的表现则更直观一点——她又感冒了。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更甚于她以前任何一场感冒，几乎是第二天，陈客就倒在床上，靠着中午颜凌雪从食堂捎回来的白粥过活。

        晚上食堂没有粥，颜凌雪想了半天，给陈客带了个炒菜，陈客半死不活地在床上吃了半口，就跌跌撞撞爬下来去厕所吐了个昏天黑地。

        画室校区的位置并不在市中心，哪怕是最近的医院都要近两个小时车程，而陈客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鲜有。她又不肯给同样快高考的颜凌雪和王爽添麻烦，白天上课的时候就把他俩轰走，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可一等寝室真的没人了，陈客瞬间就变得像只被冰雹敲打过的母鸡，有气无力地倒在床上。

        生病的人的世界总是天旋地转，陈客偶尔会分辨不清当时的时间，明明是上午却觉得是晚上，明明是半夜，却又挣扎着想起床。

        就这么病到第三天的时候，陈客的眼前甚至会出现幻觉，她恍然间感觉时辰正站在自己的床前，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陈客苦笑，嗓子沙哑地对他说：“我可能考不了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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