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想明白,自己奉献了一辈子的生物学事业,还有那些过往的云烟,都不及南南在他心中的分量。此刻,他多么的想能摸一摸女儿的脸,哪怕只是远远的望一眼也好,就一眼,他也就心满意足了。这样,在黄泉路上的他,也会是笑着的。
“南南…爸…爸…爱你…好好…活下去…”
当“去”字从司马孤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再也拿不住手机,手机滑落掉在地上,他的手已经动不了了,眼睛也慢慢的闭上,眼角流下了那最后一滴饱含着满满遗憾的眼泪…他还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他的宝贝女儿讲,却再也
没有机会了。
曾经,在司南的妈妈怀着她的时候,司马孤就摸着司南妈妈的肚子,那时候司南还没有名字,司马孤就叫她小宝贝儿。“小宝贝儿,等你出生了,爸爸就带着你去公园里玩,带你认识各种各样的花和草,带你抓蝴蝶,放风筝,好不好?”
这个时候司南的妈妈就会笑着说,“她(他)还是个小肉球呢,能听懂你的话吗,你就在这里花花草草了,说什么都离不开你的老本行。”
当司南的妈妈因为生司南而难产死去的时候,司马孤一个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司南,站在司南妈妈的墓碑前,摸着司南的小脸,“以后你就叫南南吧,以后爸爸会把妈妈的职责也扛起来,好好的照顾你,照顾你长大成人,变成和你妈妈一样美丽善良的女孩…”司马孤看着司南妈妈的墓碑,在那儿站了足足两个小时,小小的司南竟然也乖乖的,两个小时里,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直都没有哭没有闹。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妈妈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或许这就是亲人之间的心灵感应吧…
当司南手指头被咬断的时候,司马孤自责了很久很久,甚至一度陷在这自责的阴影之中走不出来。那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有愧于司南的母亲,当年立下的誓言,却没有将这个责任好好的扛起来,才让女儿受到了这种危险。从那之后他就对司南严加看管,工作也没有以前那么疯狂,他看清楚了,自己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不是工作,不是人际关系,而是自己那唯一的亲人,司南。
直到十年之后,司南长大成人,不再是那个不听话、叛逆的小孩子。她懂得了怎么去为人处世,怎么去冷静的分析事情,怎样去面对到来的困难和危险,甚至都要比他这个父亲都要做得好。这个时候,在自责阴影中的司马孤也拨开了自己头上的乌云,重见了光明。他松开了自己束缚女儿十年的双手,让她再一次的去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不管是人类的世界,还是僵尸的世界,即使是有危险,他也会放手让她自己去做。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也会坦然从容面对这一切,这才是让她真正成长的方法。
还记得那次在司南睡熟之后,他走进司南的房间,坐在
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女儿那静谧的睡颜,露出了慈父的笑容。南南已经十八岁了,或许再等几年,她就会嫁给另外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就会离开他,走进另外一个家庭。到了那个时候,到了婚礼的时候,他还要牵着南南的手,亲手把自己的宝贝儿送给那个男人,这简直是对他这个父亲最大的折磨啊,当年是谁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这样摧残一个老父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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