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瞒他不过,事到临头宁儿又现出了怯怯的神态。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道:"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生气。"李荃的神色一点也没缓和:"你说吧。"宁儿便将张燕赠银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荃沉吟良久道:"张大侠父女只要是下山,身上总是带有银两。为的是帮助穷苦的百姓,多年来己成惯习。他们的银子全都是做生意挣来的辛苦钱,你弄了这么多的菜便知你收了张燕的钱。我之所以不许你收别人的银两钱财,是因为我在任为官,恐怕有人乘机行贿。张前辈为人极是正派,他和我己成忘年之交,朋友间有通财之谊,我也不是古板之人,受他家一点恩惠倒也无妨。"听到这里宁儿如释重负般地长吁一口气,话立刻见多。
"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咱们记下就是了。"李荃见妻子又要忘乎所以苦笑一声道,"快当娘的人了还这个样子。你在江陵可是大有身份的人,要处处为人师表,给那些贵妇们做出个样子来,切不可任性妄为。"宁儿思前想后对自己的任性大感愧疚,暗下决心以后要帮夫君做大事,决不能再让他分心。
按察使来江陵己经四天了,吃住都在驿馆,手下的从人们每天出出进进的也不知忙些什么。按照律令按察使的一切,地方官员是无权干涉的,倒有责提供一切便利。所以李荃除了礼节性的来往外,一般事宜有专人去办倒也轻松。
曹朴自从科举弊案之事后,对李荃颇为忌惮,也尽量少和他见面,这样可就显得有些生疏和紧张。李荃倒无所谓,别驾谭大人的心里却很是不安,今天处理完常例事务便来找李荃。
"李大人,这两天下官总觉得按察使有些怪异。"别驾面带忧色地说道,"按察使奉旨而来,巡察江陵的旱情和民风,而他行事似乎意不在此。"李荃满有兴趣地问道:"何以见得?"别驾压低声音道:"下官愚见怪异之处有三,曹大大在荆门任意胡为,不但收受贿赂还纵容恶徒强抢民女。而大人你要给他摆酒接风他却一本正经地拒绝了,显然曹大人对大人你怀有戒心而故做清正之态,此一也。此番按察史来江陵只为咱们上奏的旱情和求赈之事,可是四天了,曹大人并未来听取江陵的陈述,亦不调阅有关旱情的案卷此二也。荒旱之年,河工役使耕耨欠亩粮仓盖藏出纳等项均不诘考此三也。"李荃对此大有同感,心中则叹道:谭大人太过忠厚,有些事情真是看不透,尚须透露一点内情以令其警觉遂道:"江陵有事求见按察使难,潘府求见按察使易,此四也。"别驾惊道:"如此大事大人切不可戏言。"李荃道:"决非戏言,情实如此。"这还得了,曹大人身负圣命,草率公务却与乡党恶徒频有往来,看来事情大不一般。不过李大人也真了不起,别看年纪轻轻,可算是运筹帷幄手眼通天,诸事皆在掌握之中。几个月来,江陵发生的事可谓棘手,然而李大人却是竹在胸,谈笑间冰消瓦解。眼下之事见他亦是镇定自若,谈笑风生,别驾也就放下心来。
近日,江陵府的大小公务很多,别驾大人主持处理忙得不可开交。李荃不便置身事外一天到晚也不得闲,对此他有些烦。回到家中照例洗手净面,用茶用饭,聆听唠叨。完成这些例行公事后逃也似地躲进了书房。
只要一进书房他就感到舒畅,他关好房门椅中坐定,凝神归息,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如同于大道。此谓道家坐忘之功。这种功法看似静处无为,实则虽虚灵而不僵直,松悬而不沉垮,内息调运轻柔平缓,运行于大小周天。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己是繁杂皆忘,心地空明,慧蓄智盈,真正达到虚静之界。
这难得的闲暇他十分珍惜,按他的要求宁儿和坠儿是不会打扰他的。刚三个晚上他就完成了<<黄帝阴符经>>的释录分章正解。从"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至"知之修炼"的一百另五字为上章,命为<<神仙抱一演道章>>;从"天生天杀"至"小人得之轻命"的九十二字为中章,命为<<富国安民演法章>>;从"瞽者善听"至"昭昭乎进乎象矣"的一百另三字为下章,命为<<强兵战胜演术章>>。<<黄帝阴符经>>的正解,骊山圣母口授金章早己恭录齐整,只须重新誊写便可完成。
唯其意艰深晦涩,涉及到天地万物八卦易理河洛精髓商高定理周天历数大衍之术星图圭表音律宫商农桑商贾岐黄之术尚须参通悟透,才能佐证其述以传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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