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继续说道:"李辅国独霸朝纲,他的身后还有张后相助。他虽掌有兵权,为何在潘府还要聚集如此多的邪派高手?显然还有更大的图谋,所以皇上视潘府为心腹之患。麻烦的是皇上对李辅国非常畏惧,不敢公开派兵清剿。另外这里边还掺杂着潘府和我家的仇怨,又不便广邀江湖朋友相助。我和姐姐已经商量过了,赈灾运粮和清剿潘府的大局,由李大哥来主持。现在可以借用的人马有野狼峪的梁氏三兄妹和郑三姑。"见李荃面带诧异张燕笑着说道:"这个郑三姑,就是在霸上助你一臂之力的郑三姑。"梁蝉道:"她专教我飞刀技艺的师父,把李大哥佩服得五体投地。"李荃道:"想不到郑大姐和梁姑娘还有渊源,那可是位侠肝义胆古道热肠之人,自从霸上一别时时想念。"张燕继续说道:"咱们的人还有漠北五虎,罗霄陈双辛然子,加上爹爹姐姐和我,至多再加上孤雁岭的三位寨主。李大哥,咱们的实力和潘府相比相差悬殊,这个担子不轻,请李大哥切勿推辞。"李荃早已料定这赈灾进行的同时要和潘府摊牌,本想推举张远主持大局,不料张燕提前说出便道:"燕妹所讲的江陵之事条理清楚明了,涉及到许多江湖豪杰。在下乃是官府中人多有不便,愿辅佐前辈共商大事。"众人再三举荐李荃只好应承下来。
烛焰摇曳灯花轻爆,张远夫妇相对而坐。燕儿娘叹了口气道:"都五十岁的人了,说你什么好,若不是燕儿带来这些银子我看你如何收场。"张远哄妻有道,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出顺从的样子,洗耳恭听决不还口。"不过,看李荃面对那些粮食高兴的样子,我也明白了许多,那是灾民们的救命粮,他心里想的只是百姓。你说当初咱们要是遇到李荃这样的官,这一辈子可就安隐了。他带来三千两银子都是那些官员们凑出来的,虽然没用上倒也觉得你办的这件事有人领情。愁得头发都白了,以后还是量力而行不要逞强的好。"这时外面传来阵阵喝采声,燕儿娘向窗看了会儿说道:"你来看,那个姓罗的小将军枪使得还真不错。"张远站起来看了一会儿说道:"他使的是罗家枪,劲力变化都可以,只是有欠刁钻狠辣,有的地方还应收敛些。这个岁数练到这份上也算很不错了。""啥到你眼里都好不了,你别拿你的眼光看别人,你练了一辈子了人家才多大,我看比燕儿大不了两三岁,人长得也好,秉性也好。"燕儿娘说着脸上现出慈爱的笑容。
"我告诉你不要胡思乱想,咱们这个二丫头比不得凤儿,她的事儿不好管,弄不好要落埋怨,到那时我可不管。"张远嫌妻子多亊提醒道。"我说啥啦,落啥埋怨?我不过随口说说。"燕儿娘嗔道,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罗霄自语道,"我看挺合适的,燕儿那个脾气就应该配这么个忠厚老实的,合适。"张远皱起眉头道:"我再提醒你一句"燕儿娘道:"停,停,别说了。闺女也不是我自已的,我一个人瞎啥心。"说完赌气走了。张远摇摇头继续向外观看,燕儿娘径直朝练功的人们走去。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再看时罗霄的枪正好练完。也不知是否出了汗,燕儿娘用汗巾在人家头上擦来擦去。
就在潘福写好给李辅国的信交潘玮过目时,李辅国的大管家陆经天到了。潘玮原来因李辅国要派人来主持大局心有不满,后来感觉面对这许多的黑道中人,自己实在力不从心,加上已知张远就是追寻多年的仇人,而且张家之女成了公主,更是六神无主。陆经天的突然到来使他大喜过望,急忙摆酒接风。
陆经天和潘玮在京师见过面也算是老熟人了,他们寒喧了一阵转入正题。陆经天认为潘玮不过是个心黑手狠的土财主,根本不是可委以重任之人,从心里瞧他不起。但在这里无论大事小事还都离不开他,所以对他的言行举止很是留意。见他最关心张燕的事心里很不以为然,便将张燕在京师粗略地讲了一遍。
"陆大人,如此说来这个燕屏公主还真不能小看。她此行明着是省亲实则另有所为,老张家和皇上攀上关系事情可真的不好办了。"潘玮忧心忡忡地说道。陆经天听出他心中最关心的还是潘张两家的私仇,心中很是不快说道:"潘员外终于觅得仇家复仇有望可喜可贺,宰相大人对此极为看重。但是潘员外身负重任应三思而行,切不可因一己之私而意气用事。若是因小失大你我可都担当不起,一切都应以李大人的宏图霸业为重。"说到最后他的脸色冷峻起来。
潘玮老奸巨滑从他的脸色上已知自己言词偏颇便改口道:"陆大人教训的是,在下岂敢以私废公,为了宰相大人在下宁可放弃私仇而为宏图霸业赴汤蹈火!"陆经天的脸色见缓点头道:"潘员外对宰相大人的耿耿忠心日月可鉴,不过李大人的想法却是霸业要成,员外的家仇也要报。"这是怎么回事?潘玮有些摸不着头脑。陆经天端起酒来说道:"我这杯酒好比霸业,员外那杯酒好比家仇。我们应该两杯酒一起喝,而不能只喝你那一杯。"潘玮听得明白高兴地举起酒杯两人同时饮下。
为招待陆经天,潘玮取出窖藏三十余年的自家陈酿,又命厨下烹制了一桌上等佳肴。陆经天在京师见识颇广,加之李辅国府中饮食讲究,他的口味也是很高的。原以为到这个荒村僻壤伴着土财主和江湖上的莽汉们,吃的不过是大块牛肉喝的必是大碗土烧。却不料酒是极纯正的陈酿,菜是极正宗的美味这使他很是奇怪。
潘玮得意地说道:"鄙祖上因这里的水质极佳,曾请名师酿造百坛上佳之酒,传到我这辈只有三十几坛了。"陆经天尝过后,觉得酒性虽烈但回味淳厚香甜,正在猜测是哪种美酒,听他一讲方知是自家酿造赞不绝口。
"大人在京师定是每日美味佳肴,这些菜乃是家中厨子烹制请大人品尝并加以指点。"潘玮表面上谦虚实是在宣扬自己,他对家中的厨子极有信心,认为足可比得京师名厨。陆经天见菜做得这样好以为他从江陵请了大厨,听说是府里的有些不相信。
潘玮见他这个样子有些不快,决心让他见识见识,别以为这里什么都不行,便命大厨来见。很快一位胖厨子端着一个砂锅走来"来啦!清蒸紫驼蹄。"他将砂锅放在桌子中央道,"这位客人,老员请慢用。"厨子约四十来岁,胖胖的一张圆脸短眉毛小眼睛,未语先笑语言清晰,步履轻快动转灵活,一看就知是位性情爽朗处事干练之人。潘玮道:"这位陆先生乃是武学大师,身份极为尊贵,以后陆先生的一日三餐就由你来做。"厨子躬身施礼道:"小人姓庞,因家境贫寒又好贪嘴所以学了厨子,时间一久就成了这付模样,所以大伙都叫我胖厨子。先生喜欢什么口味尽管吩咐,什么南甜北咸东辣西酸,从长安到江南各种名菜先生只管点,包您满意。"陆经天面色阴沉目光似剑,似要将他的心刺穿。胖厨子声色不变,若无其事地等着吩咐。陆经天没看出破绽脸色有些和缓涚道:"这个紫驼蹄我在京师倒也吃过,好是好只是有些腥躁的味道,不知你做得如何。"胖厨子不加思索张口说道:"这道菜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要想做得没有腥味,佐料中的姜必须用老姜不能少于三片,另外元茴四朵陈皮八钱不能多,砂仁八钱蒜苗头二两不能少。白酒不能用村醪,萝卜带皮要适量,这样做出绝无腥味,若有躁味定是厨子偷了懒,鸡汤煨浸必须三四遍,待无躁味再放于砂锅。先生是个识货的,我做的这道菜好坏不用我说恭请品尝。"胖厨子揭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陆经天尝了半匙汤又挟了一点蹄肉放进口里,慢慢的面现笑容。胖厨子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这个人除了武功三脚猫外,做菜早已功入化境。我那里还有两道菜,一道是山药红肉圆,另一道是甜食叫做软炊红莲稻,立刻就上来。"陆经天望着他的背影道:"这个人倒有点意思。"潘玮知他疑心太重说道:"这个人乃是管家从襄阳找来的,开始说什么也不愿干还偷着跑了一回。以后同意他将家眷搬来,从后边又给他弄了两间小房,这才死心塌地的在这里干了。人还是很可靠的,没出过一点差错。"陆径天这才放下心来。然而,第二天张燕便得到陆经天到了潘府的消息。
在陆经天动身的头天昨上,李辅国和他进行了一次长谈。李辅国最近懊恼之极,一功都在按计划进行,却无端杀出个张燕来。不等他弄明白,这丫头摇身一变成了公主。这可令他如鲠在喉,吞不下吐不出难受得要命。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一件又一件地毁在她的手里,她又去了江陵若是和李荃联手其后果他不敢再想。历数自己手下的人,能去江陵主持大局的也只有陆管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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