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圣人土狗

        洛天依身前的寒冰凝聚成尖刺，每一道刺联合在宋公明的四面八方，如同囚笼般困住他并缓缓的推进。冷意泛滥，宋公明的力道全部集中在桃花烙之上，素体空虚，根本奈何不住，他的头发染成雪霜，带着他的血液也变得没那么通畅。有道云，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洛天依不制招式制本质，瞬间宋公明的雄浑气息动荡不安，竟有崩溃的迹象。

        桃花漫天雾，却任何一片皆穿透不过洛天依的护体罡气，从始至终洛天依只是看向妩媚的桃花一眼，已经不再感兴趣。她是个女子，而且是个极为漂亮和具有英气的女子，但她不喜欢花，更不喜欢穿女子的衣服，她偏爱白衣。

        宋公明的精血几近耗散，寒冰刺不留情面的刺入他的穴位，那种难言的痛苦刚开始无法置人于死地，却可以一点点的磨光人的傲气，什么江湖的地位，什么沙场的不屈经历，此刻皆成为浮云。宋公明的脸色白得似一张无瑕的纸片，寒冰刺破他的皮肤和鲜艳的血滴形成明亮的对比，阴气森森。

        洛天依见宋公明即使疼痛难忍，却仍然一句话不说，挥手散去桃花，继而在空中猛地一抓。宋公明的脖子被紧紧的捏住，原本白色的脸有浮现病态的红晕，他的眼球突出，嘴巴深泯，他不会求饶，即便死无全尸。洛天依毕竟女子心性，在她的眼中，世间的男子和土狗没什么差别，她杀的男子在临终前总会不计一切代价的求饶，她在别人的绝望眼神中杀死他，她觉得那样痛快。男子饮酒吃肉，快意恩仇，女子同样行！

        站在屋檐的蒋经天轻轻的踏出一步，彭家的人没有注意到，但洛天依不可能没有发现，她手中的力道有加重几分，宋公明正好处在将死未死的边缘，她不让他死，他不会死。洛天依抬起眼睛，说道：“先前叫你们走，你们不走，我给儒侠萧然面子不错，不过一个死人的面子再大，此时也早已用光，我今日必杀你们！”

        蒋经天看似踱步，有一股难言的韵致的在他的脚底荡开，宋公明的寒冰竟然有消融之意，仿佛烈火燃烧。洛天依第一次正式眼前的富家翁，她纵横江湖十数年，她在南海之时已经闻过萧然和蒋经天的名声，梁国的一半天下是他们打下的。她不懂国事，却也暗自的想如果她能去沙场，必然亦能如男子般名垂千古。现今梁国和燕国，北夷的大战如火如荼，她和梁帝的十年之期即将圆满，她要离开长安，前往灵都。

        洛天依冷哼道：“天机将，幸亏我不会小觑任何人，的确，当年的萧然只有轩辕韵老怪能够完全压制，他的兄弟自然不是懦夫。呵，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你或许有跟我一战之力，现在的我杀你一招而已。”

        蒋经天不可置否，他卸去宋公明的寒冰刺，宋公明的修为耗损太大，经脉和百骸均出现严重的问题，即便治好他得伤，他的止观境实力也不复存在，至于一方境或是更低的二方境，不得而知。洛天依从不乘人之危，她的白袍劲风不断，她给宋公明出招的机会，也给蒋经天出手的机会。

        江湖中人生和死有道理，没有谁该生，没有谁一定该死，朱雀大街酒楼的兵部尚书陈庆之一人独酌，他平时的酒喝得甚少，更谈不上喝醉。他拿着筷子夹起碟子里的花生，盐酥的花生搭配好酒，不得不说是一种享受。堂堂的兵部尚书像一个普通的食客，酒楼的伙计，老板没一人识得他。

        人声鼎沸的酒楼不曾停歇热闹，一切再合理不过，陈庆之却突然站起，神色大变，他走到窗边，眼睛盯住恰好经过的一亮简朴的牛车。赶牛车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尚未褪去稚嫩，鼻涕横流。牛车走得不疾不徐，幸亏赶车的孩子掌握驱使牛的技巧，经历一路上百次的磨合，他将牛车控制得十分的出色。陈庆之的双手抵在窗沿，敲击着木制的窗棂，若是有人在此，定会吃惊的看到他每敲击一次，窗棂就会有一个指头大的空洞。

        牛车渐行渐远，最终陈庆之选择放弃。天底下他不敢动的人很少，梁宫里的梁帝是一个，但四位皇子却不是。首辅张居正，中书省令陆柬之他永远不会去动，现在牛车里的人是最后一个。

        牛车向着长安城的西侧行进，赶车的孩子颜子木已是笑容满面，长安城乃梁国的首都，其繁荣和昌盛达到极致。街上巡逻的官军一波接着一波，但是摊贩和正规的商铺也多，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时常能够遇到达官贵人的官轿。相比之下，他的牛车引为很多人的笑谈，在著名的朱雀大街走牛车，真的滑天下之大稽。

        颜子木东张西望，他虽然未曾开窍，却也懂得人情世故，刚才的惊喜化作一空，长安城百姓的指指点点使得他无地自容，连带着又责怪起老牛和老师。圣人张子厚恬淡静穆，酒楼之上的杀机他清晰的察觉到，他也知道此人是谁，不过他并不担心陈庆之会对他不利，或者说有本事对他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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