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仁顿时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儿臣,儿臣何德何能?都是父皇,父皇体恤儿臣,父皇,太医说您要安心休养,您一定,一定能”
梁生安仰着头,左手扶住榻上的一只镂刻的木制小貔貅,笑道:“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朕谁也没召见,只见了你。仁儿,其实你也知道,你在四位皇子中不是最能干的,武,你比不过你的大哥梁英,文,你比不上你的四弟梁越,论阴谋,你差梁璐又何止千里?自你四弟死后,世人皆在揣度朕的心思,但他们都错了。哼,愚昧的天下人,他们怎能知晓朕的胸襟!”说罢,梁生安咳嗽了几声,他拼力用手捂住了口,一片鲜红之色令人心悸。
梁仁刚想劝阻,奈何梁生安挥手道:“没事的,暂时死不了,有陈锦元的一口元魂吊着,交代完后事总没问题的。朝中大臣,朕给你铲除得差不多了,礼部尚书杜子美,此人心术端正,江南杜家虽毁于一旦,却也坚定了他治世之心,再说他的身后还牵扯一大批江南的俊彦,其中不乏大才,朕死后,五年之内,你当重用。兵部尚书陈庆之,野心大,魄力大,病狼不病,这些年,他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但他的心有大半在大梁江山的,三年之内,你不能动他,三年之后,你羽翼丰满,必要时除之。户部尚书贺铸,才学不输国子监大忌酒范文正,当是你的左膀右臂。吏部尚书温筠,他善于隐忍,能用两年,两年之后必杀之。刑部尚书武千思,工部尚书顾梦得,此二人相知相交,算的上君子,但他们志向不在朝中,朕估计一旦朕离开,他们会立即辞官,仁儿,你不要过多的为难他们。”
梁仁认真的倾听,他端过一盅刚熬好的药汤,梁生安推开了他的手,继续道:“至于武官方面,白灵起素来拥护大皇子,不过这几年朕一直提防他,虽说他是天策神将,手中却只有二十五万兵马。在同燕国的大战中,他的人马损失无几,军神之名虚有其表,朕已经给他做了最好的安排。四平四镇八位大将,你暂时动不得,燕国举国之兵侵大梁,然我大梁兵马雄厚,不出半年,燕国必败,到时论功行赏,升贬奖罚,你自己拿主意。”
天气已不寒冷,飞霜宫中的暖炉却燃烧十分旺盛,梁仁难掩脸上的悲戚之意,梁生安回到榻上,安静了许久,方又说道:“仁儿,朕知道你日前去淮南找雪王了。”
梁仁不敢抬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梁生安安慰道:“无妨,朕不怪你,朕反倒是佩服你的胸襟。要想在当今的天下立足,雪王是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他城府极深,身边谋士猛将如云,当年若不是因为萧然,也许现在的大梁早统一了天下。仁儿,说实话,当年养心殿的事,朕做的有些过了,朕不该杀萧然的。”
梁仁默不作声,他知道此时不能插话,否则他会面临万劫不复的深渊。梁生安突然停住了,他紧紧的盯住梁仁的脸颊,但他失望了,除了哀伤,他什么也没得到。梁生安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凉意,这个江山必须要给自己的二儿子了,他恢复和蔼的姿态道:“仁儿,朕不是在试探你,朕确实不该杀他的。萧然,二十年前江湖上排名第二的剑道大宗师,他的风采百年以来,无人能及。即使是他的儿子,现今风头无两的萧亦玄,他跟萧然比起来,差的不是武功,而是气魄。呵,不过萧然能有这样一个儿子,他在九泉之下也会笑的。”
梁仁暗自观察梁生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道:“父皇,儿臣当然比不得他们。”
梁生安摇头道:“他们虽然厉害,你却是治理国家的最佳人选。仁儿,你记住,萧亦玄碍于心结,永远不会觊觎你的皇位,但你也万不能将他逼到最后的一步。朕派人杀过他,却也给过他恩赐,他恨的只是朕一人而已,朕死后,凡事要留一线。历来帝王容不得功高震主四个字,萧然如此,白灵起亦是如此,从今日起,废除天策神将一职。”
飞霜宫门前,一群大臣静静的站立,为首的正是暂代首辅职位的尚书省令程昱,他一改往日的滑稽形象,官朴子整齐,神态严峻,苍老的目中有深度的悲痛。而在他左侧的陆柬之则显得坦然,他一生正直,在此关头倒是冷静待之。程昱的右侧是两位皇子,一人胖如肥猪,却眸子阴沉,一人体格高大,孔武有力,为人深邃。三皇子梁璐和大皇子梁英,他们自梁仁当太子之后一直待在皇宫,如同软禁般谁也接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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