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福运酒馆重现装饰了一遍,添置了二十个桌子,加盖了后面的小楼,使得酒馆整体宽敞了许多。心善的佟掌柜是不想涨价的,奈何来吃糖醋豆花的人实在太多,如果不涨价,他这把老骨头真得散了。他有心将自己的手艺传给儿女,奈何儿子考了功名,在礼部当了小官,而女儿则嫁给了富家公子,生了个大胖娃娃,日子过得十分幸福,他们都瞧不上自己的生意。
佟掌柜患有喘病,一到春天便喘得厉害,什么药也不管用,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他现在也不求安享晚年,只想在有生之年再见见故人。去年雪王和袁立宗来的时候,他卧床在家,无缘得见,他为此懊悔了几个月。其实佟掌柜最惦记的还是那个配剑,喜欢拽文的江湖人,只可惜据说那个人后来死了。
百步老人和萧亦玄坐在最靠近东窗的位置,这是百步老人提前订的,他道:“当初,雪王夜,儒侠,袁立宗几人坐的正是这个位置。要不是我托兵部的陈庆之帮忙,我们还真坐不到这里。”
萧亦玄自始至终未言,百步老人自言自语一般,继续道:“大梁的江山有三分之一是萧然打下的,但早在五十年前,我已经算定,大梁在三十年后面临一场大灾难,不是源于当年的争嫡和宗室之乱,而是因为一个人,萧然!大梁只能是梁家的大梁,如果江山易主,大梁势必会生灵涂炭,本该存在的百年太平盛世化为乌有,为了所谓的太平,我策划了养心殿事件,并且说服了梁生安。”
萧亦玄终于开口了,他道:“不过你好像算错了,直到今日,大梁和燕国,北夷的战争都未结束,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所以你自诩天下的预言者,其实只是一个骗子而已!”
百步老人叹了一口气,惋惜道:“你说的有道理,世间自有天道,我也只能算到后三十年,三十年以后会是什么情景,我一无所知。有些事情避免不了,二十年前,北夷和燕国隐忍了,如今梁国却南北皆敌,杀不杀萧然其实并无不同。”
萧亦玄又没答话,百步老人停顿片刻,说道:“你不要怪梁家,如果不是我的蛊惑,他未必会杀萧然。他能当上皇帝我也早料到了,我教了他十六年做人的道理,我在他的身上种下了帝王之气,他既然要做天下的主,自然只能听我的。如今梁生安去了,童贯,段之洞,鱼刺势力,千叶敬痕,姬元,如妙,凡事跟此事有关的人都直接或间接死在了你的手中,在这世上你的仇人只有我一个了。”
萧亦玄冷漠道:“我此行的目的除了你,还有养心殿,因为这是整个梁家欠我的!百步老人,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哼,说什么梁生安是受你蛊惑,其实他根本不是先皇的儿子,而是”
百步老人罕见的拧眉,一股辉煌到极致的杀机直冲萧亦玄而来,似要将他撕裂成碎片!萧亦玄岿然不动,福运酒馆的时间在刹那间静止。青花剑观有“止行”秘术,能令世间停止,曾经有位高人以止行返老还童。百步老人用的正是止行,其中甚至夹杂了几丝萧亦玄熟悉的剑意,有些类似于武当剑。
百步老人既然能评点天下武者,他懂得功法之多,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而且他也是当今最接近万法归一境界之人!时间确实停止了,萧亦玄却仍然在动,他夹了一筷子刚上没多久的糖醋豆花,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百步老人静静的盯住萧亦玄的眸子,他忽然摇摇头,时间顿时恢复,剑意也在瞬间消失,他感慨道:“呈现果然厉害,看来不出全力我是奈何不了你的。幸亏你说话的声音小,没人听到,否则这一酒楼甚至整条街的人都要跟着你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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