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屏公主温柔的回礼,雪王府二十年来没有太大的变化,倒是淮南早已物是人非,故人也没有几个了。荀况算的上为数不多的故人之一,蓝屏公主道:“我一直认为当年哥哥的手艺是全长安最好的,只是品尝过他厨艺的人仅有我们几个罢了。荀大家,你伴随哥哥二十五年,真是辛苦你了。”
荀况苦笑了一声,说道:“公主为何跟荀某这般客气,二十年没见,公主仍旧风采动人,倾国倾城,荀某却已然是个糟老头了。”从他再次见到蓝屏公主的第一眼,这位世人仰慕的荀大家神色便有些不自然,似乎夹杂了淡淡的情愫。
其实当年荀况也曾爱慕过蓝屏公主,奈何蓝屏公主只喜欢侠义的江湖人,不喜欢荀况一介书生,再说两人的年岁也确实差了不少。儒家有风骨,荀况不是死缠烂打之人,只能将情意藏在了心中。
清秀的婢女岚儿轻轻的皱了皱眉,以她小女儿的心思当然能察觉到一些什么,她以为荀况不怀好意,殊不知站在她面前的乃是儒家的当世亚圣。蓝屏公主回到故乡,心里有无尽的感慨,她想见到她的哥哥,当然,她最想见的是她的儿子。
一头白如雪的发,此时的雪王似乎丢掉了所有的姿态,他不再是人人惧怕的三十万兵马共主,也不再是令长安文武百官发憷的雪王,他仅仅是一个哥哥。他忙活的满头大汗,围裙上沾染了油腥,他正在做锅包肉。他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下厨了,他的厨艺是当初在南征北战时学来的,辛苦的打仗生涯,艰苦的环境,能有口美味的饭菜吃是多么享受的事情。
雪王总共做了六道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锅包肉,青菜豆腐,肉沫蒸鸡蛋,鸡肉冬笋汤,色香味俱全。当他解开围裙,推开门,见到蓝屏公主的刹那,雪王笑得像个孩子,他拉着妹妹的手问东问西,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比如她在燕国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吃得合不合口味,冬天会不会着凉,弄得婢女岚儿完全懵了,她家主子,堂堂的燕国皇后,又怎么会吃不习惯,冬日穿不暖和?
当蓝屏公主问及萧亦玄之时,雪王犹豫了片刻,如实说道:“亦玄现在北夷,他在干一件大事,如果做成了,他将拥有和梁生安抗衡的实力。”
蓝屏公主放下筷子,她如琥珀般的眸子中满是埋怨和惆怅,她道:“其实,当年的事情早已过去了,亦玄他在邺城,有天机将军的照顾,本可以无忧无虑的一生一世,我们何必让他背负太多,痛苦的卷入莫大的纷争?哥哥,要不叫他回来吧,我想见见他。”
雪王叹了口气,直到此刻往日睥睨天下的雄主姿态才展现出来,他说道:“蓝屏,我明白你的心情,二十年前,梁生安容不得萧然,今日他也同样不会容得亦玄,亦玄四面楚歌。我也曾经和蒋经天商量过,但蒋经天告诉我,他没有逼亦玄做任何事,这一切都是亦玄自己的选择,亦玄做得很好,也许我们不该再干预。”
蓝屏公主雍容的面颊上生出些许的怒气,“你是他舅舅,你有能力护得他一世周全的,你为什么要将淮南的兵权交给他?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他失败了,落到了梁生安的手中,他有命活吗?萧大哥走了二十年,我不想他最后的血脉都保不住!”
“不说了,吃饭吧,糖醋排骨,锅包肉都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雪王没有再和蓝屏公主争论什么,他夹了些菜放到她的碗里,蓝屏公主却突然哭了,她哭得梨花带雨,似是外面晴朗的天空也暗淡了几分。
她是公主,但也是女子,女人之心何其简单。她只关心自己儿子的安全,她不要他去拼命,二十年的委曲求全却换不来儿子的一生无忧!雪王搂住了她抽动的肩膀,他的眸子变得深沉,因为他将会用命去保护她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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