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小村落里的七八十户人家皆有人赶来,他们大多数四十余岁,目光里透露军人方有的凶光和血气,他们自觉的排好阵型,一个个腰挺得笔直,像杆枪般以示自己并未老。铁血的汉子们许多哭得稀里哗啦,他们左看看,右瞧瞧,似是要将萧亦玄的模样完完全全的刻在心里。
黄粱梦大喝一声,打断了温馨的画面,他仍旧板着脸道:“大将军早已死了,他的儿子仅仅是他的儿子,不是他,我们为他们萧家承受得够多了,如今大家生活得都挺安逸,又何必费尽心机的回劳什子大梁。梁生安的秉性你们不是不清楚,我们回去与二十年前一样,唯有死路一条!”
一个缺左臂的胖男子算是健谈的,他附和道:“将军说得一点都没错,大梁有什么好的,在这里养养马,赚点小钱,安居乐业比什么都强!”
胖男子左边的一位矮个子男人给了他一拳,说道:“放你娘的狗臭屁,王胖子你是个没爹疼没娘养的狗崽子,现在靠着卖马赚了钱,还娶了漂亮媳妇儿。我们不像你,我们家里都有老娘要侍奉,前几天老家那边来信,说我老娘中风瘫痪了,即便少将军不来,我也要想方设法回去一趟!”
萧亦玄观察了一下老兵们的反应,十之六七的人想回家,甚至想继续跟随大将军打仗,而十之二三的人却没了从军时的气魄,他们只想老老实实的过此残生。萧亦玄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其实没有说假话,他们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应当享享福了。萧亦玄也明白黄粱梦当众不给他台阶的深意,现在跳出来直说总比在路上抽冷刀子好。
段平忍不住了,他抓住缺臂胖男子的衣领子,咆哮道:“王源,你小子不要忘记当初是谁救了你,要不是因为大将军,你岂止断一只胳膊,人早化作灰了。少将军只是来带我们回去,又不会带我们去死,你怕个鸟,你舍不得个鸟?”
王源也出了真火,一把推开段平道:“段平,你和老子平级,从五品的副尉而已,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二十年的大迁徙,桂副将走了,孙副将走了,郎中将也走了,他们皆是梁生安派出的杀手杀的。另外郑阔,武群他们十七个将军校尉为了掩护我们,全没了,你要我们再死几个你才能开心!”
王源的言语如同重锤打在段平的心里,一千个人从大梁浩浩荡荡的跑向北夷,而真正到北夷的却不足三分之一,加之北夷近些年的残害,他们天龙军营如今只剩七八十个老兵了。倘若大将军萧然在世,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再次随他南征北战,然而来的是萧亦玄,他们不信任萧亦玄能将他们安全的带出北夷。
黄粱梦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的手下了,他们不服气一个人,他们不会真正的信任他。黄粱梦作为萧然的老将,从萧亦玄出手杀雁翎军的一刹那,实际上已经开始为他打算了,他当然知道萧亦玄的目的。虽然天龙军所剩无几,但有了他们无疑能鼓舞军心和凝聚力量。
萧亦玄指了指地上五名雁翎军的尸体,他说道:“从今日开始,愿意回家的,亦玄将会拼力护送,亦玄保证你们能毫发无损。不过,在走之前,我要证明一件事,先前我说了要拿两千个雁翎军的脑袋给献给兄弟,我说话算话!”
“两千个?雁翎军”王源和众人傻眼了,他们在北夷这么些年,自然懂得北夷军中王者雁翎军的实力,他们个个以一敌十。他们没有见到萧亦玄亲手杀地上的五名雁翎军,以为是黄粱梦,段平和萧亦玄带的几个土匪合力杀死的,两千个雁翎军,即便天龙军鼎盛时期有三万兵马,要一举拿下两千以游杀刺探著长的雁翎军也相当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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