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陌盛了一碗给他,瓷碗是季布随身带的,以他的境界本不当有碗。杀手通常会为杀一个人蹲点大半个月,极道的武人能够辟谷,但普通的杀手则不行,他们需要吃喝保存体力。季布的碗是他出道时师父给他的,即使他如今是顶尖的人物,也没丢掉师父赠的碗。季布伸手接过,有点烫,吹了吹,他细致的动作倒是让花惜陌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杀手也会如此的平民化。端着汤碗的季布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如剑,他一口喝光,眉头稍皱,竟是烫的,他随即将碗甩给了花惜陌,再没看她一眼。
花惜陌偷着笑了,如同盛开的牡丹,面前的杀手似乎也不是那么冷。她洗干净了碗,也盛了一点野菜汤,她吃饭时优雅,谨守大家女子的规范。春秋不义门的人没胆子攻入,同样受伤的季布亦是无法在花满溪的眼皮子底逃出,他继续打坐疗伤,而花惜陌则是纤纤玉手,托着腮帮子注视传说中的男子。花正月素来严苛,花惜陌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管辖范围,她没见过临安的西湖,没见过黄山的云海,也没见过扬州的瑰丽。
“溪门主,我们已经在此处一日了,季布挟持大小姐,我怕大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一个满脸麻子的颟顸大汉显得焦急,他名花云,是花满溪的得力帮手,一方境巅峰的修为使得他在春秋不义门地位崇高。
“闭嘴!”突然恼羞成怒的花满溪大斥,因为他知晓花云言语中的三长两短指的是什么,孤男孤女共处一室,他不能保证嗜血的季布没有龌龊的心思。花满溪的眼中火气燎原,即便两人没什么,他也决不允许别人的说三道四!
扬州有间十分出名的茶楼,唤作“闻雨阁”,闻雨阁中常年能聆听雨声,以消尘世的烦躁。茶楼的布置典雅,以青色调为主,是春的颜色,也是竹的颜色。品茶的人皆喜欢竹子,绿茶和绿竹在雨天更配。闻雨阁的中元培育有许多竹子,阁内品茶的文人墨士喜欢小雨打在竹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宛若是天籁。
闻雨阁最贵的厢房里,有一位长得圆润的胖子肆无忌惮的啃着大西瓜,他边啃边埋怨,五月的天真是太热了,热得他苏锦的衣裳沾湿了汗水。跟胖子同坐的是个瘦小的年轻人,他个头只到胖子的鼻尖部,但他浑身的血气和眸子里的杀意显得危险至极。除却他们二人,另有一名容貌枯槁的老头子,他瘦骨嶙峋似盘根的老树,他立在胖子的身侧,神态并不如何的拘谨。
胖子啃完西瓜,以丝绸擦拭手说道:“庚爷爷,你说我的计划能不能行?花正月个不要脸的,要不是他搞事情,我的计划早完成了!庚爷爷,你回去向老不死的唠叨唠叨,什么时候给我把家里的供奉高手全部派来,我不信灭不了他春秋不义门。”
正是唐家三供奉的唐庚尴尬道:“少爷,春秋不义门的根基深厚,虽说我唐家要灭它也不是难事,但老爷是不希望见到江湖恩怨的。老朽已经通知了黑虎帮的人,他们即刻便到,在扬州的地界,他们是能说得上话的。”
唐家年轻一代的独子唐琛不耐烦的说道:“我答应萧亦玄要把季布拐回萧门的,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姜轶呐,你和季布同样是个不开窍的木头疙瘩,不过他比你强。花正月老谋深算的,怎会轻易让自己的女儿落在别人手里,你瞧好喽,好戏要开场了。”
姜轶淡淡的瞥视唐琛,他的双拳如血,而唐庚的眉头蹙起,隐约有雄厚的力量徘徊。唐琛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我祝你也能找个漂亮的媳妇儿,嘿,你是不知道女人的滋味”
一声巨大的轰鸣,厢房内的珍贵檀木家具尽数灰飞烟灭,唐琛灰头土脸的摆弄自己的头发,有些郁闷。而此时闻雨轩的门前聚集了大量的人,他们黑衣黄马,而黑衣的胸膛皆绣着一只金色的趴着的老虎。
虎趴则山摇!
一个老头子正火急火燎的向闻雨轩的二楼赶,茶楼有认识老头子的人瞠目结舌,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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