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衡没有反驳,而是儒雅的说道:“小王爷,萧将军,请!”
梁生雪白发披肩,他是标准的男子脸,但他的一举一动悉细腻到极致,文士模样,羽扇纶巾的荀况坐在他的右侧,而他的左侧立的是一位脸长似驴,眉头高耸的将军,他双手过膝,两只臂膀孔武有力,若是有精通箭术的人必然能看出他是个箭中的大家。中州有神箭将军,花象容。
花象容在中州和萧亦玄的护卫周寅有过一战,少年周寅败北,但他也因无端伤害王室而惨遭削去兵籍。花象容五年来功勋卓著,只是受到怀王军的挤压,他至今也只是个六品的司阶。他的几位好友同他一起离开军伍,正要丧失信心时,雪王及时的伸出援手。花象容立志参军,报效国家,不过他是个倔强的人,认为一将不事二主。最终荀况出面与他彻夜长谈,花象容方归顺雪王。
萧亦玄是第一次见到梁生雪,虽然在江东和临安皆有雪王的暗中相助,但雪王从未跟他碰过面。萧亦玄直视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他不由得一阵恍惚,因为雪王的长相真的与自己有五分相似。萧亦玄恭敬的稽首道:“萧亦玄拜见王爷。”
雪王的目光柔和,竟有刹那的出神,因为他在萧亦玄的身上仿佛见到了萧然和他的妹妹蓝屏公主的影子,素来古井无波的他生出激动的情绪,说道:“亦玄,亦玄,时隔二十年,我终于又找到了你,衡儿,你到军中知会一声,说小王爷下午要来检兵。”
相貌堂堂的梁衡应声退出,他的面色没有任何的不满,不过一直观察他的萧羽兵知晓此子将来必是萧亦玄的大敌。袁立宗和萧羽兵一左一右分别伫立在梁生雪和萧亦玄的身侧,而谋士荀况乐呵呵的带着花象容观摩箭矢去了。淮南的菜色清淡,梁生雪斟满酒道:“亦玄,你本是我的亲侄子,自此便以叔侄,免得见外。”
萧亦玄说道:“是,叔叔,我老爹蒋经天曾经跟我提起我娘的事情,当年我父萧然惨死养心殿,我娘到底去了何处?”
梁生雪的眸子变得寒气森然,他道:“二十年前的三月十四,梁生安假意在养心殿为萧然设宴,其实暗藏祸心。他一面让童贯在大宴的酒中投入无色无味的毒,一面又联合血针段之洞,极地血宗的宗主姬元,千恶谷的谷主千叶敬痕,少林禅寺的如妙和尚以及军神白灵起突袭萧然,你父即便是天下第二的大宗师高手亦是当场饮恨。当天夜里,尚在襁褓中的你为奸人掳走,不知所踪。梁生安为永绝忧患,偷着将你母亲嫁给燕国的平王,也是当今燕国的皇帝,而我也分藩到淮南,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踏入长安半步!”
萧亦玄摩挲手指,猛然灌了一口酒,酒早已冷得入骨,他说道:“我自小生活在邺城,如果不是年前北夷魔宗的人误抓了我,我到现在仍然蒙在鼓里。我老爹是个平淡的富家翁,我是邺城的头号纨绔,或许我一辈子也出不了邺城,出不了西北。当我得知我的父亲竟是儒侠萧然,一柄断生剑无敌于世之时,我的想法是,关我屁事!”萧亦玄摇摇头,继续道:“凭什么我要多出一个素不相识的父亲,凭什么我要背负他的血海深仇!”
袁立宗虎踞的眉头皱起,雪王却无任何的表情,静待萧亦玄的下文。萧亦玄有些自嘲的说道:“只是老爹的一席话改变了我,不管萧然有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他至少没有抛弃我,人生在世间谁没有父母,父母为人害了,作儿子的总得表示表示。老爹是个生意人,他告诉我一生追求的便是为萧然报仇,他老得似没牙的老虎,我没理由不扛起担子。”
萧羽兵怔怔出神,他是个纯粹的武人,自从当了萧然的扈从,他只认手中的一杆绿枪,天下的事也是一枪的事,他不懂萧亦玄的内心,但铁汉亦有柔情。雪王有些赞赏的望向萧亦玄,说道:“亦玄,你二十岁的年纪背的负担确实太沉,燕国,北夷跟大梁不出三月会迎来一次决战,而在决战之前,你要拿回断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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