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一袭青色的布衫,双鬓雪白,他的眼窝深陷,重眉如剑,虽已年过七旬,但生机盎然,似有老树逢春之意。苏铭平时喜欢书画,尤好临摹楷书,他最钦佩的书法大家便是西蜀的元孟浮。元孟浮的楷书当世无两,只是其人倨傲,天子呼来也不上船,因此大梁的书法界总是有意无意的排挤元孟浮。元孟浮写字时习惯用大毫粗笔,因此他的楷书中又夹杂行书的随性。
此时的苏铭提起一支狼毫在宣纸上临摹元孟浮的《墨碑帖》,其实苏铭的楷书不论是力道或是意境皆已无元孟浮相差不远,堪称大家,不过他仍然天天临摹。一只握剑的手用来握笔,大巧中藏锋芒。苏铭行云流水般的写完《墨碑帖》的第一段,他轻轻的一抹,字迹刹那干平。他挽起袖子,盯着宣纸上的字,他如剑的重眉上扬,喃喃道:“十五年了,你终于又回到了剑冢,那么便让我看看百年来唯一参破《诛剑术》的苏家人如今到了什么程度!”
同一时刻,苏家剑冢剑山的九鼎大钟不敲自鸣,振聋发聩,枯坐大钟下数十年的九位灰衣老者猛然睁开眼睛,他们死死的望向剑山门阁处。
一位书生模样的男子手拎一柄青绿色的长剑,他面色冷漠得如寒铁,再无温文尔雅的君子风范。剑山门阁向里是一条汉玉石的大道,而大道的两边是十八尊石碑,石碑之上则是苏家自立宗始,苏家历任前辈高手以绝世的剑气刻出的剑道奥义。正是苏文定的书生天问剑蓦然出鞘,剑如青龙在天,只一招,十八尊石碑尽为两段!
“大胆!”
“竖子敢耳!”
“放肆!”
九道沉闷的厉吼几乎同时发出,坐镇第一鼎大钟的是个目盲的剑客,他衣裳破旧,样式古朴,他名苏沉香,是苏家庶脉的前辈。苏家剑冢虽是一脉单传,庶出的地位不高,但不意味着他们实力会差。苏沉香的双眼于三十年前被前来比剑的剑客刺瞎,而他也杀了那名剑客,自此他镇守剑山第一钟,枯坐三十年。苏沉香单手作爪,尘土乍起,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悬在他的掌心,他侧身道:“来者何人?擅闯苏家剑山,擅毁苏家古碑,当死!”
苏文定抚摸天问剑的青翠剑身,当年此剑本是他的,是他离开苏家前又将天问扔在剑冢。天问剑如同善良的女子般温顺,他道:“苏文定,望讨教沉香叔爷高招!”
“文定?你是苏家的败类苏文定?哼,十五年前你伙同苗疆蛊族的妖女窃取祖宗祠堂的诛剑术,你如今还有脸回来!”苏沉香空洞的眼白露出煞气,黑色的阎罗之意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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