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情殇（中）

        焦大夫真的当得起神医的称号，只不过三日时间的针灸和药汤调养，季布的精神好了许多，体内的精元有慢慢复苏的迹象。季布也是个人，他虽然不曾开口说过谢谢之类的言语，但是从他眼睛中流露出的些许亮光便容易瞧出他已然不把焦大夫和他的两个徒弟当做是敌人，季布没有朋友，只有敌人和不是敌人。

        三日中焦晃的小徒弟诸葛蓉来过一次，她身段娇小，娃娃脸，似乎尚未褪去稚气，但她也没有一般大家小姐的公主脾气，十分的平易近人。她是七月十一来的，恰好撞上了季布和花惜陌，她不禁惊讶，因为焦县虽说音医术而出名，却也不曾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来过，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容貌在焦县是第一，美人见美人总有一番说辞，诸葛蓉也不例外。她与花惜陌攀谈了许久，深深的为花惜陌的修养折服，两人甚至认了姐妹。

        诸葛蓉只来了一天便再也没有出现，善于察言观色的花惜陌早已注意到诸葛蓉娇美容颜挂的忧愁，只是她和季布不过是来求医的，自然无法询问太多。七月十五是中元节，也是人们口中的鬼节，焦县的人不知晓什么举世瞩目的武当剑派的陆龟蒙和牡丹坪的坪主顾惜朝的约战，他们只晓得要祭祀祖先。

        入乡随俗，十五的清晨，照顾完季布的花惜陌帮助朱少军和陈露儿准备祭祀的用品，花惜陌出生于春秋不义门，自小也学习过医理，她的有些独到见解令焦晃啧啧称奇。朱少军和陈露儿本是良善之人，他们见自己的师父高兴，也乐得与花惜陌亲近亲近，至于冷漠脸的季布，怕是只有傻子会搭理他。

        夜间上完了坟，祭祀了焦家的祖先，厨艺不俗的哑娘陈露儿特地烧了满桌子丰盛的菜肴，有黄鱼，有东坡肉，有海虾，有青菜，令人食指大动，多年来滴酒未沾的焦晃打开了一壶珍藏二十年的花雕，他的女儿五岁时夭折了，此花雕正是他伤心之余亲自酿造的。花雕醇美，入口有股浓浓的烈意，大夏日饮烈酒别有情趣。

        季布的酒量极好，畅饮了几大杯脸上一点也没变色，焦晃只能摇头道：“老喽，老喽，如果二十年前，说不定焦某能和季公子一醉方休。焦某年轻之时行走江湖，见过不少人，经历了不少事，最幸运的是曾经在两广遇到过武道大宗师呼延容若，当时他还不是天下十人之一，嘿，季公子是江湖人，一定是了解他的。”

        季布未说话，焦晃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当年在两广有个魔头名叫谈云，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连官府也奈何不得他。焦某记得是六月初三，呼延容若路过两广，他听说了谈云的事，二话不说便上了鬼头山，一记离别钩败谈云，并命令谈云一生不得再做坏事，否则他必取其姓名。少军，露儿，你们是没见到当时谈云的模样，他战战兢兢，最终灰头土脸的离开了两广。”

        朱少军笑了笑，他人到中年，没什么江湖的念头，只想能娶回喜爱的女子便心满意足了，他又为焦晃斟满了一杯酒。而陈露儿倒是兴致盎然，眼珠子里绽放光彩。朱少军和陈露儿也许琢磨不出焦晃言语中的味道，花惜陌却隐约听出了什么，季布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厉色，幸亏花惜陌及时摁住了他。

        花惜陌似个邻家妹妹般的说道：“焦大夫，您救了季布，小女子无以为报，如果您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妨说出来，只要我和季布能帮上忙，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其实她已经能猜出焦晃的心结是与诸葛蓉有关的。

        焦晃叹息了一声，朱少军和陈露儿相视，神情展现阴霾之色。焦晃猛灌了一口酒，宛若在蓄力，毕竟在天下第一杀手的面前，无人能保持淡定的，他道：“不瞒花小姐和季公子，焦某留住你们为季公子精心调养，的确是藏了一份私心。焦某一生行医，不曾以医术要求过别人做事，如果花小姐和季公子觉得焦某有失医德，大可不理会焦某。花小姐放心，即使季公子不肯帮忙，焦某也会将季公子的身体治好。”

        花惜陌赶忙道：“焦大夫不必如此，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小女子日前见诸葛姐姐愁容满面，焦大夫是否为她而烦恼？”

        焦晃点头道：“不错，不错，蓉儿天性伶俐，博闻强识又好学，焦家的医术传至今日已有十五代了，焦某无儿无女，早已将三个徒弟当做至亲之人。只是由于天赋的限制，少军和露儿虽说堪比医术大家，但始终未得焦家医术的精髓。蓉儿则不同，她能融会贯通，假以时日必能超过我，将焦家的医术发扬光大。哎，只可惜她是诸葛家的小姐，而明日她便要和赵家的公子赵铎成亲了，而那赵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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