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瑞陨落是无比巨大的损失,迦耶一肚子火没处撒,就等着哪个不长眼的惑界主宰上前阻拦,痛下杀手出口恶气,没想到天生桥竟无人看守,一马平川,任凭他们长驱南下。魔物大军总算留下了大部分精锐种子,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卷土重来,到时再找巫轻肥的晦气,迦耶一口气只得憋回肚子里,按照原先的计划扁向东南,与白帝城背道而驰,离得越远越好。
巫轻肥揽着巫玉露投入深渊,在峭壁上行走如飞,绕到天生桥下,寻了个岩洞落脚,静观其变。镇将率魔物大军匆匆南下,巫玉露看了巫轻肥一眼,后者神情郑重,微微摇首。迦耶神通广大,那一手“天地磨盘”势不可挡,巫玉露转念一想,没有再勉强。
迦耶走得及时,才过半个时辰,连云寨中军接踵而至,千军万马如潮水般涌过天生桥,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你推我搡落荒而逃,妖人魔物如下饺子一般坠落深渊,惨叫声此起彼伏,鬼狐狼嚎。巫玉露好奇心起,探出头去极目远眺,看不出个所以然,巫轻肥挤到她身边张望了几眼,道:“是连云寨的中军精锐,八成是出事了!”
覆巢之下无有完卵,这个道理他懂,巫轻肥不再藏头露尾,足踏血光摇摇晃晃腾空飞起,脚下是空荡荡的万丈深渊,他不敢低头看,怕头晕目眩。远远望去,只见一道血光冲霄而起,搅动漫天风云,血气魔神巍然伫立,周身裂开无数新老创口,岩浆不断流出,又倏地缩了回去,似乎在争夺不休。
巫轻肥一拍大腿,巫刀尺果不其然搞砸了,血气魔神一旦得了存世之躯,哪里还肯老老实实听话,打灭了大敌,便翻脸不认主,竭力摆脱巫刀尺的控制,谋求一个自由自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谁人不想超脱现世,求得大自在呢!目睹这一幕,他不禁为之唏嘘。双方争锋相对,互不留手,天地磨盘威力无穷,破阵攻坚无往不利,却失之迟缓,一旦脱离漩涡,只要小心不被卷入其中,当无大碍。不过迦耶本意并非绞杀惑界主宰,他风轻云淡,胜似闲庭信步,推动天地磨盘卷向天生桥,妖人魔物吃足了苦头,避之唯恐不及,一时间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一哄而散,巫轻肥目睹这一幕,不禁摇了摇头,郁闷地叹了口气,心中却暗暗窃喜。
巫玉露侥幸脱出困境,默默运转血气,呼吸间光景,皮肉之伤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她只道巫轻肥同仇敌忾,心存不甘,对他的观感稍有改观,犹豫了一下,劝解道:“那迦耶神通广大,天生桥只怕是守不住了,不如暂且避其锋芒,从长计议。”
若非巫轻肥出手相救,否则的话她最多再撑个小半个时辰,便是魂飞魄散,身死道消的结局。她对巫轻肥心存感激,对迦耶心存忌惮,石鲸主既然落荒而逃,她也不愿为了虚无缥缈的大义名分,白白送了性命。
巫轻肥颔首道:“言之有理,既如此……”正待顺水推舟答允下来,携佳人高飞远走,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刺入神魂深处,血气动荡紊乱,几近于失控,视野染上一层深深浅浅的血色,虚空如瓷器片片剥落。
巫玉露立足不稳,惊呼一声,倒入巫轻肥怀中,只觉手足酸软,浑身力气荡然无存。巫轻肥道行远胜于她,眯起眼睛朝远处望去,却见巫刀尺铸就的血气魔神立于天地间,为安如山,虚空在其身后张开一个狰狞的黑洞,吞噬天地万物,魔神却纹丝不动,胸口破开一道深邃的伤口,从左肩划过胸腹,直达腰眼,炽热的岩浆如血液涌出,旋即凝成一团团黝黑的岩石,臌胀如疤。
大地支离破碎,冻土冰原沦为一派废墟,海量血气从地底涌出,将破碎虚空修复如初。冰封峡谷大雷音寺前,如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感慨万千,换作三界,如此巨大的黑洞足以吞噬天地,破灭万物,但在此界,血气本源推动法则弥合虚空,无移时工夫便可修复,惑界与三界果然有天壤之别。
血气魔神遭受致命一击,仍屹立不倒,涂瑞镇将的命运又如何?迦耶心中有所感应,情不自禁扭头望去,却见百丈开外,涂瑞的境况惨不忍睹,前后两张面孔模糊不清,身躯亦千疮百孔,奇气从破损处涌出,试图修复创口,却为残留的法则所阻,无能为力。他胸口剧烈起伏,忽然闷哼一声,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身形缩小了近半,已无法维持佛魔二相,眼看败下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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