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纯青色的火焰没入体内,如入无人之境,那骨甲巨人如遭雷击,僵立不动,数息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双手不顾一切扒拉着胸口,似乎要什么心腹大患立马剜出来。扒拉了数下,浑身气力一泄而空,那骨甲巨人双臂无力地垂下,火焰从骨缝中喷涌而出,可怜,脏腑血肉化为乌有,一身骨甲坚不可摧,亦被焚天之火烧作灰烬。
诸多上古凶兽见骨甲巨人一照面便尸骨无存,不约而同收住脚步,心中不无忐忑。立威归立威,焚天之火烧结万物,没能留下什么好处,契染目光扫过,看中一灰不溜秋的猿怪,似乎为人驱使,心不甘情不愿,愁眉苦脸与樊鸱有一拼。他暗暗拨动法则之线,张开涅槃佛国,那猿怪双眼放出两道金光,忙不迭往后退去,死道友不死贫道,随手将一头羊面人身的凶兽推上前。
猿怪看似貌不起眼,实则力大无穷,那羊面凶兽冷不丁踉踉跄跄跌出数丈,扭头怒吼,声音却细若婴孩。涅槃佛国降临现世,不断向外扩张,菩提古树与娑罗双树若隐若现,佛光一道道落下,皮肉层层消融,血光一闪,溃灭处又如枯木逢春,恢复如初,那羊面凶兽跪伏于地痛不欲生,身躯抽搐挪不开分毫。
法则之线编织因缘,生死只在一念间,任你又千般神通万般手段,落入域界之中,如俎上鱼肉任凭宰割,先是骨甲巨人,再是羊面凶兽,彼辈哪还不知趣,呼啦一声散将开来,却并未就此作鸟兽散,扭头逃回鸟不渡山中,而是提起十二分警惕,虎视眈眈。
契染见状微微一怔,有苦自知,快刀斩乱麻,一道焚天之火落于羊面凶兽头顶,将其凭空抹去。鸟不渡山绵延千万里,猿猱不攀禽鸟难渡,地势险峻,隔绝南北,山阴山阳天候不同,物产迥异,山中更是暗藏危机,不乏上古凶兽栖息沉眠,便是魔物大军亦不愿主动招惹,彼辈横穿鸟不渡山,多半是走“蛇盘谷”。
蛇盘谷在千里之外,契染沉吟片刻,伸手一指,白毛尸犼等引军折向东行,鸟不渡山投下大片阴影,如活物蠕动,阴影之中仿佛有无数凶戾的眼睛盯着他们,垂涎欲滴。审时度势,契染并不打算避战,鸟不渡山连接地脉,血气不得尽情舒张,蛇盘谷曲折狭窄,不利大军奔袭,若他所料不差,来敌数量当不多,十有八九是上古凶兽。血战危机四伏,靠向鸟不渡山一侧,固然不大会撞上浩浩汤汤的魔物大军,但山中凶兽的偷袭却在所难免。
昼行夜宿七八日,远远望见鸟不渡山南麓的“千仞崖”,形同一块高耸入云的门板,崖头长了三棵古松,奇形怪状,如同怪兽头上三根杂毛。找到“千仞崖”,蛇盘谷就在左近,契染挥军上前仔细观望,正窥探间,一团巨大的黑影从鸟不渡山中腾空扑起,飞出一头硕大无朋的三头凶鸟,似鹰非鹰似凤非凤,秃头无毛,张开九对黑翼,无声无息飞临头顶。
上古凶兽的威压有如实质,数千兵将尚未凝成铁血命气,无法与之抗衡,成片成片瘫倒在地,就连白毛尸犼、乌藤、蔡礼佛都有些胆战心惊,神魂为之动摇。那三头凶鸟似乎饥肠辘辘,九对翅膀掀起列列狂风,探出双爪,朝蔡礼佛当头扑落。
白毛尸犼一身尸气,乌藤乃界膜异物,俱不中那凶鸟的意,唯有蔡礼佛乃天人出身,修持多年,深渊之躯血气充盈,最是甘脆可口。蔡礼佛被狂风压得喘不过气来,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好在他身经百战,没有乱了方寸,拼命催动体内血气,却如同惊弓之鸟畏畏缩缩,根本无从反抗。
契染探出手去,法则之力横扫千军,那凶鸟似乎察觉到威胁,猛地张开黑翼,身躯骤然拔高数丈,三对猩红的眼珠盯向契染,张开利喙喷出血气,刹那间风火雷大作,劈头盖脸砸下。契染收拢五指虚虚一抓,风定火熄雷灭,血气烟消云散,那三头凶鸟早已高飞百丈,只剩一个小黑点,居高临下,徘徊不去。
埋骨之地一战,十万魔物大军悍然来袭,契染召出佛国护法,摧枯拉朽,将彼辈彻底击溃,着实耗费了不少元气,眼下诸位护法已回转莲台,养精蓄锐,如非必要暂时不去惊动。他仰头望了一眼,那三头凶鸟如芒刺在背,忙不迭又飞高数十丈,胸腹鼓荡,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厉啸。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