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间宽大的浴室,光那瓷白的浴缸就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躺在其内。
农村土地充足,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享受着这种得天独厚的待遇,他们为自己建造了宽敞的院落,通透的厨房,雪白的浴池。
然而。
这些人操劳一生,唯一的奔头确是远离这里。
用他们攒了一辈子的积蓄,替子女在城中买下一套房子,一套仅有几十平米的蜗居,穿过走廊时都要与墙壁摩肩擦踵的蜗居。
由此可见,与其说生活的痛苦来自于贫穷,倒不如说来自于社会对待贫穷的定义。
洗完澡后,浑身都轻盈了许多,由于没带换洗的衣物,只好捡起丢在一旁的脏衣服,扑面而来的酸味令他难以忍受。
时间仅仅过去一两天而已,对于昌宁来说却像是过去了一两年之久,窗台的植物依旧猥琐,窗外的天空依旧是那片天空,但一切却又似乎变得陌生。
洗过澡后的昌宁冻得瑟瑟发抖,他跑回卧室裹紧棉被,忽觉天花板开始旋转,越发快了,令他心烦意乱甚至有些恶心,他闭上眼睛,耳边充斥着躁乱的蝉鸣,放大,放大。
之后,意识脱离了昌宁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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