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小时后,当两个人从酒宴开车回家的路上,沐思瑶想起数小时前夏慧珊和她之间进行的那一场对话在她脑中循环播放,无尽无休,已成心魔。
“ptsd,我得的病,”夏慧珊站在她面前,站直了身体,如光影处最笔直的那一把长剑。声音何其平静,一种死过之后的人才会有的历劫后的平静,几乎让沐思瑶窒息:“这三年来,我和晨宇,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即使是晨宇将你抛弃、被你痛恨的时候,他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对他讲过,如果有一天,我有勇气开口,那么这件事,该由我来说才好,所以今天,沐思瑶,我告诉你,从三年前开始,我就身患重症。ptsd,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就是我得的病。”
夏慧珊清楚得记得这三年来的安晨宇是如何一个人说服自己熬过来的。
周围好暗,暗到可怕,从三年前开始,从他做出放弃沐思瑶的决定开始,安晨宇的世界,其实就已是四下无光。很多时候,夏慧珊看着他,觉得他就这样站在她身旁,像是十分清醒,又像是在做梦,她的身形较之他无疑是要低矮许多的,但每每与他对视时她却分明觉得,这三年中他自身所扛全部的重量已经压垮了他,都压在了他的肩头,令他无所遁形地低头再低头,再也抬不起自身背脊,甚至都寻不到一个缺口,可以令他倾泻长久以来的负重。太累了,她看着他甚至不曾低一低头,他真的太累了,真男人不哭泣,而他竟累到眼底有点湿。
沐思瑶听见自己的声音,忍不住心惊,她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在说话,“……这些事,怎么发生的?”
夏慧珊微微一笑,多少痛苦都在这一笑中释然与释放,“三年前,你们吵架,那晚他喝了很多,甚至不省人事,我又不知道他家具体在哪里,没办法我就找人帮忙把他送到最近的酒店,出门给他买醒酒药回来的路上发生了……第二天晨宇看着衣裳破碎的我,问了原因……两天后我不舒服他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跟说我已经有了。怎么办呢,小生命是无辜的,虽然我也不晓得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也想过打掉不要她,但那天晚上的事之后,医生说过打掉这个孩子,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所以晨宇跟我演了场戏!所以那天进手术室的人不是我!”
她一字一句说给她听,如漫长旅途终于有一个终点。
沐思瑶忽然觉得慌,慌到四肢冰凉,慌到失去触感,她忽然觉得脸上有一阵凉意,抬手一摸,才发觉自己原来已经掉了泪。
就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伸手握住了夏慧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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