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坐,先不去展馆,我要到校门口接我姐,她说今天要来看我的展。”说到我姐,心里就开始出现她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
“好吧,那等会美术馆见。”说完,他就踮脚上车,骑出几米远后忽然又回头朝我嚷嚷:“到时候卖了好价钱,别忘了请我吃饭。”
沿着梧桐道,没过几分钟就到了美院校门,隔很远就看到姐姐和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在侧门站着有说有笑。男人的面相有点熟,但是却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姐姐也看到了我,笑着朝我招手,我一边挥手回应,一边小跑着朝他们赶去。
“怎么这么早啊,这位是?”我小喘着问到。
“这是吴华,我高中同学。”姐姐笑着回答:“今天刚好赶上上海的高中同学聚会,听说你开个人毕业画展,就说要跟来见识见识,刚好也给你拉点人气,看你平时那闷样,估计也没多少人给你捧场。”
“同学聚会这么巧啊,会不会耽误你们时间啊姐?”我朝吴华微微点头示意。
“不会不会,告诉你实话吧,同学会太闷,我们是找你这个借口才逃出来的。走吧,带你姐逛逛美院。”姐姐说完就挽着我的胳膊拉我往校园走去。
我的姐姐叫林思月,对于我来说她是一个最特殊的存在。在我的回忆里,几乎没有母亲的半点信息,后来才断断续续地听说,是因为受不了父亲的坏脾气和隔三差五的出海不着家,在我3岁多的时候带着嫁妆离家出走了。而父亲在我的印象里就是脾气大,不是那种一直的坏脾气,只是有些时候会发泄式的突然爆发,那种猛然的暴燥,才真的让人心都会发抖。等读到了初中,慢慢进入叛逆期,我也会偶尔顶撞他,每次他要打我时,我就会跑出家躲在海边,直到父亲消气后姐姐才又把我找回。
那时的我每天最希望的就是父亲能够去出海捕鱼,最好是出远洋,这样家里就只剩我和姐姐,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最美好的时光。当时姐姐已经在读大学,虽然回一趟家不容易,但是每周她都会坚持回来过周末,我知道她是为了陪我。
每个周末的晚上她都会和我聊天,有时候在海边,有时候在屋顶,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爽朗的笑声,但是有那么几次,她会忽然安静下来,默不作声地盯着远处的海,当我好奇地转过身看她时,我看到了月光和海面的粼波在她漂亮深邃的眸里倒影闪烁——姐姐哭了。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孤独和苦涩包裹的并不止是我一人。
就在我刚读初中的时候,父亲出了他人生最后一个远洋就再也没有回来,确切的说,那一整艘远洋渔船都没有回来。岸上的人一直联系不上,时间久了,大家都说船应该是海上出了事。这样的事情,几乎东海的每个渔民家庭都会遇到,所以也就没有大动干戈,亲戚们只是帮忙象征性地办了场丧事。丧事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几乎没掉眼泪。
我从未真正恐惧过死亡,对于当时的我而言,死亡就是此岸到彼岸的过程,就是换个地方,换种方式漂泊而已。就像父亲,我并不认为他是真正死去,我觉得他就像一条鱼,只是在海洋中换了个角落游着,过着属于他的另一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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