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安时是爱我的,她早就知道了自己会快速地衰老,她也知道如何去避免自己悲剧的命运,她知道自己可以获得新生,可是她却选择了放弃,她离开了我,躲避着我,到最后都隐瞒着我,甚至一心求死。这一切不正是因为我吗?
不,我不允许这样,我一定可以挽回,一定有办法救她,我必须去试试。
我从床上惊起,打开灯,看了看床头的日历,10月10日,还有时间,我得赶快。我从包里翻出怀表项链,重新戴在颈上,然后打开门,飞快地奔下了楼。
楼下的客厅依然是空空荡荡,小楼的大门却是打开的,这让我心生了怀疑,而当我转向里廊准备去客房时,却发现思月孤零零地站在客房的门口,她直勾勾地看着我,两眼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洞,但是从她的神态,我却看到了些许悲伤,然后还有一丝解脱。看着她身侧客房门微微掩着的一条门缝,还有手中拿着的一串钥匙,我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转身冲出了大门,朝树林里追了上去。从大门到树林,有一段很明显的痕迹,所以不难确认安时逃走的方向,但是这条痕迹也很是让我不解,很宽而且很重,类似爬行或者拖行留下的。
进了树林,地上的痕迹就开始断断续续,我猜想,安时应该是顺着石板路逃去了,她的目的地应该是海滩。想着她之前的一心求死,我的心中一阵焦急,脚下不由地加紧了步伐。
到了石板小路的尾段,石板开始减少,地上多是些泥土夹杂着石子,渐渐地,我开始发现地上的淡淡血迹,而随着我越来越靠近沙滩,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安时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去海滩呢?如果她只是要求死,在小楼里就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结束生命。而且,我能感觉到她不单单只是在衰老,她的生命力也在以可见的速度流失。她想离开这座岛,就算死,她也要离开我,很明显,她肯定是不想牵连我。我猜想肯定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连接着我和她,如果她在我身边死去,我肯定也会被牵涉其中。没想到,在生命的末端,她依然在保护着我。
想到这里,她带着血迹虚弱爬行的身影便开始在我脑中浮现,而每当她艰难地往前挪动一步,我的心中就像留下了一道血痕,几公里的路,安时一次次绝望地爬行,无数的血迹几乎布满了我的心,让我几近窒息,痛不欲生。
捂着积痛的胸口,踉跄地来到了海滩,我终于发现了安时的身影。此刻,那艘充气小艇正漂浮在海上,而安时现在却已经无力划桨,她只是虚弱地伏在艇上,仅仅靠着海水的退潮带动着,一点点向渔船靠近。
看着小艇马上就要靠近渔船,我心急如焚,顾不得退潮的危险,飞快地跑过了沙滩,然后一头钻进了海里。我一边游一边观察着安时的动向,当我看见她佝偻的身体吃力地爬上渔船时,我的心紧绷到了极致,来不及了。
不行,我不能放弃,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再给我多一点时间。我拼了命地游着,不惜体力地呼喊着,可是巨大的落潮声却盖过了我的声音,咸涩的海水也灌进了我的口鼻,我强忍着难受,继续用力划水,但是渐渐地我却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我知道自己是脱力了。
昨晚无眠而且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饮水进食,再加上之前的过度发力,让我现在在海上陷入了绝望的境地。没想到,到最后,不仅没有追上安时,我自己也有可能要葬身在这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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